“……特别好看。”涂念盯着那个吊坠看了半天,脱口而出。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认真了,赶紧清了清嗓子,把音调往上提了一点:“特别特别好看,我的手艺真好。”
费婕笑了一下。不是嘴角弯起的那种——是眼底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一瞬,然后很快被垂下的睫毛遮住了。
她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吊坠,然后把它塞进衣领里,金色的向日葵贴在她胸口,隔着衣服看不见了,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你一定要一直戴着它。”涂念忽然收起玩笑的语气,目光认真得像在说一个承诺,“它会保护你,真的。”
费婕的眼睫动了一下。她没有问“怎么保护”——因为涂念说这句话的样子不像是在送一件装饰品,而像是在送一道护身符。她只是点了点头。
涂念从墙角拿起一样东西——是吉他。她提前藏在废弃课桌椅后面,用旧窗帘布包好,今天下午上来检查过,琴弦没受潮。
她坐在废弃的课桌上,把吉他架在腿上,手指在琴弦上试了几个和弦,随即弹起了前奏。
第一个和弦落下去的时候,她的手指还有点僵,倒不是冻的,是因为费婕站在那里看着她,她紧张。
费婕就倚在天台边缘,背后是远处的钟楼和零星的星光,月光洒在她的侧脸上。上辈子对着多少人唱歌都稳如老狗的涂念,如今对着一个人唱出来的第一句声音就抖得厉害。
“也许我一直害怕有答案。”
紧张导致她的嗓子有点发紧,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稳下来。
“……遗憾没有到达,拥抱过还是害怕,用力推开你我依然留下。”
临近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终于慢慢打开了。
她没有用什么技巧——太久没唱歌了,上辈子学的那些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是用她最真实的声音,最真实的情感,把这首歌唱出来。
“有一束光,那瞬间,是什么痛得刺眼。”
她唱到这句的时候抬起头,正好对上费婕的视线。费婕正看着她,用一种很深很安静的目光,像是在读一本书,又像是在注视一个很深很深的裂缝。
“……面对希望,逆着光,感觉爱存在的地方,一直就在我身旁。”
最后一段副歌唱完,琴弦还在空气里微微颤动,涂念的手指缓缓地按在琴弦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说她不喜欢齐野,想说那天在游乐园在空中秋千上的时候她心里在想着另一个人,想说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费婕低头写字时脖颈的弧度就会开始走神,想说她其实——
“你还记得高二那次吗,”她把吉他放在旁边的课桌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抠着琴弦,“我让你帮我设计邀请函那次,我说我下个月生日,其实不是……我生日在三月,离那时候还差好几个月。”
“我知道。”费婕说。
“……你知道?”
“你在说谎的时候眨眼的频率会加快。还有你在奶茶店填会员卡的时候写过生日,我看到了。”
涂念沉默了。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知道自己不是真的要过生日,但她还是画了那张邀请函,画了一整面墙的向日葵,每一片花瓣的颜色都不一样,在“i”的那个点上画了一颗小小的太阳。
“我其实一直想跟你说,高三暑假那次,游乐园——”涂念的喉头发紧,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嗓子里,“我其实不想和齐野在一起,我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