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你来救?”楚聆闷着声,哽咽道,“身上无数道伤口都在舔我,我呼吸都是痛的,你带我走,凭什么?”
“凭我当初为你而抗下的天罚,你的愧疚心作祟?”楚聆笑道,“那我还不如就这样。”
“我记得人间的事,还是谢谢你帮我历劫。”时喧淡淡道。
“你情我愿的事而已,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去的。”楚聆闭了闭眼,对方没有说话。
她陷入一片死一般都黑暗,但一处微弱却炽热的呼吸越靠越近,热气几乎吐在她的侧脸。
“疼吗?”时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楚聆的眼角渗出几滴泪,她闷哼着没有回答。
记忆中飞翻起儿时太师安慰她的模样。
疼。
喊疼可以被太师抱着吗?努力、大声地哭,太师会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吗?还是娇娇地向她哭诉,太师温声细语地亲亲她呢?
她太奢望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到头来她仍旧一无所有。
思绪被浑身的疼痛撕扯,她只是皱着眉,抗拒外界的一切。却没料到下一刻,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些轻柔的触碰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你疼。”时喧道。
楚聆睁眼,只是下意识地留恋这从不为她停留的片刻温暖。
“你知道什么?”她眼角滑过一道泪痕,“那你知道我爱你吗?”
“这不是爱。”时喧长长地叹息。
“那什么是爱?”楚聆挣扎着抬头,“在我最痛苦的那些年,是你给我宽慰。我爱你,那本就理所应当,不是吗?”
她嘴唇哆嗦,轻轻地贴上时喧的下脸。
时喧只感到一触即离的微凉。
“如果你也爱我,你……可以不可以多抱抱我,哪怕我活不久了,这是最后的奢望呢?”楚聆红着眼眶,祈求的语气缠绕在时喧心尖。
“我是一个很糟糕的人,不值得你这般去爱。”时喧松手,“楚聆,在昭宁的那些年,你的错觉,只是我的赎罪。”
“那今天,你也是来赎罪的吗?”楚聆不知何时能捏起一只陈旧的玩偶,“你说你回来会亲手给我做,我一直留到现在。我还天真以为你看见她,会明白我的心意。”
“我要死了,你也不愿意爱我吗?”楚聆哽咽道。
“哪怕假装呢?”她盯着时喧的脸。
“你不会死的。”时喧运功要为她疗伤,却被楚聆一把推开。
“你不爱我,我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那还不如去死!”楚聆猩红着眼,才几秒,嘴角便呛出几口血。
“你清醒一点!”时喧扶额,强行替她疗伤,却如何也无济于事。
她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闭了闭眼。
“我带你走。”她缓缓吐息。
楚聆迟疑半晌,抬眼看她。
“天界人得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吧。”楚聆轻声道。
“它们如何,与我何干。”时喧帮楚聆整理好杂乱的衣衫,“若是那些唾沫能淹死我,只能说明我是没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