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出租屋回来之后,生活看似回归平静。
那日暖阳之下的温存还清晰烙印在心底,那些亲密、柔软、坦诚的告白,让林栖笃定她们的关系早已稳稳落地,是跨过暧昧、走过试探、历经山海磨合后的笃定。她以为往后都是细水长流的相伴,却从没想过,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那天傍晚,婷忽然发来消息:晚上出去吃饭。
林栖随口一问:跟谁?
屏幕那头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朋友。
简单、模糊,带着一种刻意疏离的客气。
以往婷从不会这样。无论是同学聚餐、闺蜜小聚,她总会随口带上一句是谁、在哪里、大概几点回,从不让林栖担心。可这次的“朋友”二字,像一层薄薄的隔膜,轻轻隔在两人之间,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底隐隐发沉。
那一整晚,气氛都是僵冷的沉默。
林栖握着手机,频频张望对话框,等来的却是寥寥无几的回应。夜里十一点,婷迟来一条消息:还在唱歌,还没回去。
林栖压下心底的不安,温声叮嘱:少喝点。
对面只冷冰冰落了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语气,没有安抚,没有牵挂。
直至凌晨一点,婷才报平安:到了。
林栖心绪沉沉,只回了一个字:嗯。
短短几字的对话,耗尽了所有往日的温柔亲昵,陌生得让人心慌。
一夜无眠。
第二天白日,心底的闷堵积压到极致,林栖终究忍不住主动发问:昨晚开心吗?
屏幕静默良久,久到每一秒等待都是煎熬。
婷缓缓回:还行。
林栖指尖微颤,继续追问:到底跟谁?
这一次,对话框空白了更久,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平静。
最终弹出的几行字,字字锋利,劈碎了林栖所有的安稳与期待。
「林栖,我有话跟你说。昨晚我去见的,是前任。」
「我们和好了。」
视线落在屏幕上的瞬间,林栖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四肢僵冷,大脑一片空白。
前几日出租屋里的暖阳、相拥的温度、坦诚的思念、小心翼翼的温柔,一幕幕轰然在脑海炸开,又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她指尖发抖,反复删删打打,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只能无力敲出两个字:什么?
「对不起。」婷发来。
林栖眼眶瞬间泛红,酸涩汹涌而上,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你不是说,已经过去了吗?
「我以为过去了。」
一句轻飘飘的以为,轻易推翻了她们所有的朝夕相伴、山海同行、温柔缱绻。
林栖的眼泪猝不及防砸在屏幕上,晕开细碎水光: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婷的文字冷静得近乎残忍,「我以为自己能放下,可见到她的时候,我发现不行。」
心底的城池轰然崩塌,所有坚持、信任、偏爱,在这一刻尽数坍塌倾覆。
林栖蹲在角落,抱着膝盖,浑身冰凉,压抑多日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可她不肯接受,也不愿就此潦草落幕。
她红着眼,固执地敲过去:我要见你,我们当面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