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第 16 章（第2页）

她停下来，撑着膝盖喘气。“……没睡好。”

教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她走回队伍，站在最后面。旁边的赵磊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她没理他，她只是在想——她到底怎么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脑子里全是那条狗。

射击训练，她趴在地上，握着枪，屏住呼吸。瞄准镜里的靶心是模糊的，她怎么也定不下来。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靶心还是模糊的。她扣了扳机，七环。

旁边的新兵看了她一眼，没敢说话。教官走过来，看了她的靶纸，皱了皱眉。“你今天怎么回事？”

她站起来，把枪放在桌上。“报告，状态不好。”

教官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知道陆星辰是新兵第一，不需要他操心。

陆星辰走出靶场，站在树荫下，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她的脑子里还是沈沈。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是一条狗。捡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领走的狗。但她的脑子里全是它。她想起它趴在门口等她的样子，想起它用头拱她小腿的样子，想起它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的样子。她想起它摇尾巴的样子。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她在想它。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贺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星辰转过身，看着他。“报告，没睡好。”

贺铮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深，像要把她看穿。陆星辰没有躲。

“你刚才打靶，七环。这是你第一次打出十环以下的成绩。”

陆星辰低下头。“我今天状态不好。”

贺铮沉默了几秒。“不是因为没睡好。是因为你脑子里在想别的。”

陆星辰的手指攥紧了裤缝。她没有回答。

贺铮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回去休息吧。明天再练。”

陆星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贺铮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晚上，陆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沈沈趴在她脚边，尾巴轻轻摇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沈沈不能回答。她只是趴在那里，让她摸着。

陆星辰收回手，看着天花板。“我今天打靶，七环。第一次低于十环。”

沈沈的尾巴没有摇。她的心沉了一下。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沈看着她。

“因为我脑子里全是你。”

沈沈的尾巴僵住了。陆星辰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天花板。“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一直想。想你在干什么，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想你一个人在营房会不会无聊。”她顿了一下，“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沈沈的尾巴轻轻摇了一下。她想说“我也是”，说不出来。

陆星辰翻过身，面朝墙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沈沈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她想说“不是”，说不出来。

陆星辰没有等她的回答。她把被子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睡了。”

沈沈趴在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的小腿上。尾巴还在轻轻摇着。她没有说“我也在想你”，说不出来。她只是趴在那里，让她知道——她在。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她们在想同一个人。但她们都不知道，对方也在想自己。

沈沈想了很久。她想，她大概是疯了。但她不想好了。疯就疯吧。有她在，疯一辈子也行。

她闭上眼睛，趴在她手边。尾巴轻轻摇着，在梦里。她知道她在梦什么——不是指挥千军万马，是她摸她头的样子。还有那句“别熬夜，明天还要训练”。

她在梦里，又听到了。这次她没有摇尾巴，因为她的心已经摇不动了，被一个人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