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牠们不吸干树木身上最后一滴的营养液,是不会罢休的。
昏暗下,附近一群人借助昏黄的掩映下,蹑手蹑脚地捂着口鼻,推着一车粪来到一家居民门前。
他们有的戴着头套,有的没有。头套将整个头部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空洞洞的眼睛在外面,黝黑瘆人,又散发着疯狂的微光,宛如恶魔的化身一般舍弃掉所有的理性与底线。有的浑身充满体验刺激的兴奋感,走起路来都飘悠悠的,有的则是一脸惊恐,缩头缩脑,但脚步却是从未停止。
“快点啊!”后面的领头人朝前方新来的成员怒骂道。
“哎呀,怕什么!”又一位核心人员挑衅般的踢了踢他的屁股。
“怂货,就这点胆子,还想跟着我们出来混,回家吃奶去吧!”领头人对着另一个人发抖的腿肚子踹了一脚。引来其他人哄哈大笑。
“哈哈!小杂碎!操你全家啊!”
“操你全家哈!”几人忍不住朝前方,慢悠悠的行进着,可能会耽误事的怂货们调笑道。
一堆人互相挤桑着,谩骂着,到目的地了,却也都不愿做第一个泼粪人。
望着眼前那扇高壮的大厚门,几人眼中都泛着狩猎般的光芒。
黑夜可以吞噬所有,好的,坏的,却也可以助长人的恶心,以为无人看见,让人可以放下白天保留的理智与廉耻心,彻底抛弃底线,任由内心深处的暴虐横行。
很快,一个半人高的人快速环顾了一眼四周,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吼一嗓子“我先来!”立马把一桶粪泼向门前,由于手抖,泼偏了,蹭到了旁边同伴的身上。
“傻帽!滚蛋!弄我身上啦!”旁边同伴怒骂道,狠力地拍打了一下他。
旁边人都跟着嘻嘻叫着调侃:“你闻你屎臭的!吃的什么啊这是!窜稀啊!”
“哈哈!”
“该我了!”
这个人熟练地泼向老地方,那里还有他中午留下的痕迹。已经完全干涸的痕迹固定在旁边的碎石子上。
可能被器人清理过了,现在凌乱地只留下零星碎屑。
“真是可惜了!”
“我攒了一个月的垃圾呢!”他看着那里空荡荡的地面,惋惜地叹息道。
旁边同伴踢了他一脚:“滚犊子!别耽误我弄!”说完,立刻将他挤到了旁边角落里。
说完,大家气氛浓烈,正是行动最密集的时刻,都陆续把自己桶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夜风微凉,一刮过粪车,将四周都弄得恶臭不堪,也让混沌的脑袋变得更清晰。
有一个新来的人缩着脑袋,模模糊糊地朝人群中问道:“这真没事儿?”
那人揪着他的耳朵,在地上啐了一口,笑嘻嘻地骂道:“滚一边去,没胆子的小糟货!你做都做了,回家睡觉去吧!这家人都是神经病,没人管!”
旁边另一个人立马伸着头接道:
“看着都跟鬼样似的!我上次和她对上眼,那眼神真不太像活人,太瘆人了,一大一小都是一个样!”
“这没监控!而且,我上次对着她家呲尿呢,也没人管!”
“老子的尿珍贵着呢!尿门上是给她们脸!”
“放心吧,动不了你一点儿!安啦!”
他悠闲地打完一个哈欠,顺手连连拍了那几个怂货的肩膀:“杂碎玩意儿,快点吧,困了,最后一个人处理车!”
闻言,几个战战兢兢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立马争先恐后地行动,都不愿被落到最后一名,更不愿意处理那溅满粪液的推车。来这一路,晃晃荡荡,到处飞溅,都知道那上面到底沾上了多少人的排泄物,有多脏,有多臭,有多恶。
灰蒙蒙的路灯下交叉着这群人忙活的阴影。钙塑料制成的便宜灯架可能已经到使用年限,却依旧没有被及时换新,灯架“咔”的一声断了,灯光猛地闪动了一下,有个人双腿突然抽筋,把粪都泼到同伴身上了,引来几人把他暴揍一顿。一群人边骂骂咧咧边把车里的东西都挥洒出来,又过半天,才互相打骂嬉笑着离开了。
昏暗下,只见大片树叶随着风儿轻轻摇头。大批幼虫的攻击让它们感受到成群的威胁,那些树叶像是突然间变得营养不良般变得发干,放出难消化的成分。新叶、顶芽也快速变得发黄、卷曲、焦尖,企图自救。还有的,已经集中起来,从地下连夜带走根系的营养悄悄逃离,转移栖息地,避免全部覆灭。
逐渐地,只剩黑夜下幼虫的扭曲与疯狂嗜血的痕迹,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