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远处的菲茨被她的视线烫到,猛地缩了回去,拿着探路杖的双手不住地发抖。
“见鬼!别犹豫了!要是我死了,你觉得你会有好下场吗?!”
原莱的怒吼再一次穿透她的耳膜,她踌躇着上前了几步。
“菲茨,你别过来!”贝格纳没有回头,依旧压着原莱,声音裹上威胁。
“你别插手,我们还能客气客气!”
“你敢信吗?!”
被控制的女人突然爆发出强烈的力量,她翻身,用全身力量反压住贝格纳,情况一下子反转,破损的头盔反射着惨淡的天光,但这优势似乎维持不了多久。
“菲茨!”
两道音色迥异的怒吼重叠在一起。
被喊到的女人的眼泪已经溢出,她看了看正在不远处平稳收集汁液的安弗背影,又看了看原莱渐渐弱下去的手臂。菲茨哭着又迈出了一步,但就在鞋尖不小心触碰到地上一块微不足道的碎石时,她发着抖离开了这里,回到安弗身边。
透明管道灌满了深红色的液体,徐徐流向背包。
“怎么样了?还剩多少。”
贝格纳的声音从安弗一旁响起,他一边看着安弗手中的采集管,一边活动了下筋骨。
安弗瞥了他一眼,毫无波澜地回答:“不多,估计四个小时。”他挠了挠头,朝安弗伸出手,“这个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吧,你来盯梢。”
没说什么,安弗沉默地停手,取下背上的收集器,交给他。她沿着瓦砾往下踩,在附近的平地上停了下来。视线里是藤蔓旁贝格纳和菲茨哆嗦的背影、一片死寂的废墟,以及,泛着淡淡黄色光芒的天际线。
风又开始刮了,剩下的采集工作没花多少时间,大约三四个钟头过后,五个背包都已经被装得满满当当。
贝格纳和安弗一人提着两个,走在队伍的最前端。安弗推开车门,却听见菲茨颤抖的声音:
“电车的维持系统一直开着……”
是原莱下车时没关。
贝格纳不以为然,他把两个背包扔进后备箱里,“这有什么?反正维持系统耗电又不多。”他弯下腰坐进车里,翘起二郎腿。
菲茨反倒显得格外无措和慌张,安弗看了眼电子屏上显示的电量——31。8%,她大概明白了菲茨话里的意思。
菲茨的句子变得更加断断续续,矛盾的词句让她听上去逻辑混乱,像个精神病人。
“不,不……这很重要,不…也可能不重要,这,这…我们,我们需要……不…我、我们可能需要丢掉一点东西……”她的声音像是藏在喉咙里似的。
“……否则我们可能回不去…”她缩在座位上,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说完这句话,贝格纳皱了下眉头,她抖了一下,急切地滑动着电子屏,尽可能捋清口舌地解释:“我、我们本来这次任务的距离就很极限……”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然后又下了酸雨,开了快八个小时的维持模式。”仿佛现在出现这种问题是她的错误,“…原…刚刚多开的那几个小时,已经超出我们的能耗了……”
安弗静静听着她的解说,手指在刀鞘边缘摩挲。
男人翘起的腿终于放下了,身子坐直,话里都带着莫名其妙的火气:“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回不去了吗?!”
菲茨像只缩着头的鹌鹑,藏在驾驶座里,她巍巍颤颤的声音响起:“…不……我,我是说……我们可能需要减重…”
贝格纳神色不悦地抵了抵后槽牙,“减多少?”
“…最好大于六十公斤,如、如果把那五个背包扔掉的话,应该够……”
她的手指扒在靠背上,其余部分完全被座椅后背挡住。
“背包留下。”
安弗的项圈震动了一下,警监冷漠的声音响起。她抬起头,撞见了另外两人的、同样的错愕。贝格纳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
六十公斤。
贝格纳的视线扫过安弗。
安弗的手已经放在刀鞘上,显然他不愿意失去这难得的、可以在监狱多换点优待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