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一路退到窗户边,安弗举起的枪管没有片刻犹豫和颤抖,她冷漠地剖开了克里斯汀温柔的假象:
“克里斯汀。在背叛这事上,你从来都不会给回头路。”
冰冷的枪口抵上克里斯汀的额头,将她那句喜欢钉死在空气中。
金属的凉意击破了她最后一丝防线,克里斯汀的外壳终于开始剥落,她的眉眼变得冷戾而暴怒,死亡的恐惧让她撕下那张和蔼的面具,血与肉一并暴露在安弗眼前。
“你就算杀了我,也不可能活着出去。”语气冰冷:“我可以给你一个脱离组织的机会。当然,会附上一笔可观的退休费。”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活着出去?”安弗扯了扯嘴角,讥讽地轻笑了一声。
“我的生命体征连接着发信器。”她举起手腕,一个微小的金属贴片在皮肤里若隐若现,完全埋了进去。
克里斯汀尝试借此夺回一丝控制权,“放弃吧,安弗。不能活着得到报酬的任务有什么执行的必要呢?”
她试图用指尖轻轻推开额前的枪管,但那把枪仍纹丝不动。
“我倒是不介意试一试。”
克里斯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她难得失态,那双细眉扭曲着,焦躁地逼问着安弗: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不能给?!”
吼完后,她转而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和,“……安弗,难道莫罗佐夫比我更适合你吗?”
她换了一种策略,“共事这么多年,我也未曾亏待过你吧?”她看着安弗淡漠的脸,忽然,注意到安弗握在枪柄上的手,那短上一截的突兀指节提醒了她。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安弗……对于你的手指。我很抱歉……”
克里斯汀的声音重新裹上那层蜂蜜般的黏稠温柔,“你看,我们本可以避免这种不必要的损伤——用更文明的方式。”
她看了看安弗的手,摆出一副怜悯的姿态:“我可以给你配上最好的义肢。其实,只要你早点说,我当时就会考虑到这点的。”她继续说,“而断指这个规矩,确实有些太不文明了。”然后抱歉地承认:“是我当时考虑不周。”
安弗笑了笑,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温和的笑容,仿佛那份惯常的冷漠消融,露出她最里的一面。
克里斯汀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卸了一点力,正打算张嘴继续讲些什么。
“你总是这么一如既往。”
安弗扣动了扳机。
现在,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倒计时。
她从二楼的窗一跃而下,在奔跑途中把消音器随手丢下。几乎同时,一阵尖锐刺耳的爆鸣声从身后的屋子炸开。
几秒后,一声喊着克里斯汀的尖叫响彻房间;下一刻,她的名字被人破音地喊出,那声音从窗户传来。是梅顿的声音。
安弗没有回头。
她喘着粗气,马不停蹄地穿梭在种满花草的院子里,每一步都竭尽全力地多迈一点。
正门肯定不能走。安弗双手握住漆着黑色的栅栏,全力一跃,她翻身的动作流畅,一道拉扯的力度却拦住了她——她的外套被栅栏顶端的尖刺勾住了。
安弗当机立断地脱下它,把它留在这片宅邸。
这栋房子坐落在商业区的别墅圈,想要逃出去至少还要十几分钟脚程。
在奔跑途中,安弗不小心撞到了些人,但她无暇顾及这些,后背和手心的汗一刻不停地泌着。
她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梅顿大声喊着,不过安弗实在是没工夫听她具体喊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