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弗不确定莫罗佐夫的势力究竟延申到了哪里。
西奥多还在后排持续制造着烦人的噪音,“梅顿姐,我听说你……”
“别打扰司机开车。”
安弗看着身旁人紧皱的眉头,截断了他的后话。
克里斯汀最不会、也最不该怀疑的就是她,想必西奥多也应该明白这点。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带着歉意说道:“抱歉,梅顿姐。你看我这这人一讲话就容易激动。”
车厢内终于安静了片刻,坐在前方的梅顿淡淡地传来一句,“没事。”
当聒噪的闲聊终于耗尽,车窗外漫天飞舞的黄沙也逐渐被狰狞的、模糊的废墟轮廓所取代。
这片区域的残骸上,布满了远比上次更密集、也更令人不安的动物痕迹。
站在残败的大街上,水漫过安弗的小腿肚,冰冷的海水立刻透过安全服带来一股钝重的压力。
她捡起漂浮在水上的透明碎壳,双指用力,几丁质被捏得粉碎。
他们很幸运。
“这里有吃剩的跃虾。”
安弗把黏在手指上的碎屑搓掉,蹚过这片开阔的水域。
水越来越深了,墙边的蠕虫虫礁被被大规模破坏过,它们惊恐地扭动着棕黑色的身躯,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
不远处断壁上的剐蹭痕迹也证实了猎手的存在,安弗的手抚过墙壁,一道又深又宽的凹槽刻在其上,走向呈现出轻快的波浪型,主刮痕的两侧伴随着断断续续的擦痕,像被一把不平整的锉刀蹭过。
安弗用眼睛估量着这头灰刺鳐的个头大小。
这应该只是头刚成年的小家伙。
“身长大概三米,痕迹还很新鲜。”
这块地方的领主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家伙,听到这,刘石和梅顿都松了一口气。
西奥多倒是一直没有继续打扰他们,安静地跟着身后,时不时还帮刘石背背装置。
他们找到一块能安全立足的高地,梅顿把巴掌大小的起振器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仿佛是掂量着这次行动的运气,她扬手丢进海里,按下按钮,很快,一阵低频的涟漪在海面上散开。
如果这名矫健的猎手就在附近,模拟的跃虾群震动应该能如愿吸引到它。
刘石握紧抛射器,安弗祈祷着最好能一击毙命。
而接下来的三十分钟,在寂静中被拉得漫长无比。
刘石依旧维持着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镜片后的眼睛偶尔眨动。然而除了几只被引来、围着起振器徒劳打转的铅壳蟹外,水面再无动静。它模拟的生命信号就这样石沉大海。
“换个位置。”
梅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收回起振器,钢线带起的水珠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
她甩了甩器械上的海水,把它装进口袋里。
安弗领着他们找寻下一个位点,一行人没有再轻易下水,而是像壁虎一样,在湿滑而倾颓的建筑残骸间艰难攀爬,每个人的安全服上都蹭满了黏腻的油藓和灰尘。
徒步翻越了将近四公里,安弗才找到一处足够安稳的楼梯,期间,他们也尝试引诱了两次,可惜依旧一无所有。
小队从楼梯攀了上去,站在二楼俯视着地底。
安弗选了个开阔的位置,取出望远镜,调着焦距缓慢扫过这片海水。
忽然,一抹暗褐色从镜头边缘一闪而过。
她赶紧抬起头,想预估它的大概方位,但颜色相似的浑浊水体实在让她难以分辨。安弗啧了一声,举起望远镜快速地转移着镜头,可无论怎么调整方向,镜头里只盛满了铅灰色的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