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安弗有多庆幸这里的装修风格走的不是木质风。她靠近陶瓷楼梯,拿探路杖用力敲击每一层阶梯的正面和侧面,楼梯则以令人安心的叩叩声回应。
小心翼翼地把一只脚放上楼梯,她尝试使劲地踩了踩,水下传出沉闷的声音。
“这个楼梯应该能走,但你们还是要小心。”
她踏上第一节台阶,回头抛下一个很小的微笑,“摔死了我不负责。”
几个新人明显被她哽了一下,只有壮实男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气氛忽地沉重了起来。
她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自顾自地上了楼,梅顿的声音从身后低低传来,带着一丝好笑:“非得吓唬他们干嘛?这点高度哪摔得死。”
安弗没停下步伐,不紧不慢地回道:“找点乐子。”
梅顿回过头,用手指点了点显示屏:“我和安弗去三楼搜,你们就在二楼搜,要是有发现记得发个简讯。”
听到这段对话,那几人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安弗走过楼梯转角,听见他们开始唧唧喳喳吐槽的声音。
三楼有五个房间。她和梅顿分头行动,安弗先从左边的房间搜起。
她拧开一扇门,视野顿时被柔和的粉白色占据,这是个卧室,床铺宽敞又松软,被窝乱作一团,若非盖着层厚厚的灰尘,否则看上去就和刚才有人睡过一样。
安弗走了过去,捏住被褥的一角,把它抻平,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灰尘因为她的动作四处逃逸,就算隔着面罩,那些飞扬的灰尘仿佛也能钻进来,看得她喉咙发紧。楼下的交谈声不时响起,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大笑。
时间尚早,进展比她预想的还要顺利。
安弗把绷直的背放松,懈出一口沉重的气,模糊了面罩,她的胳膊撑在大腿上,持续阵痛的右手无意识捏合。
瓷砖地板上有一连串的灰黑色的脚印,海水吸满了灰尘,有的聚起、有的晕开,但都是浑浊的模样。她跺了跺脚,把裤管上的水珠抖下。
大约几分钟后,她站了起来。
这间卧室没有她想要的东西,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找到了几条精致亮眼的首饰。
打开第二个房间的门,里面放置着两张蒙尘的台球桌——这东西她在商业区见过。
再往后,就是一个偌大的蓄水池。水面呈现出诡异的乳白色,水池两侧还有扶梯通往水里。安弗下意识皱了皱眉。
她从没见过这种形状的蓄水池。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墙壁,上面正正好好挂着四个款式各异的护目镜,看得出这些和她之前在下面捞起的护目镜是同一类型。
安弗拿起其中一个,用手指搓了搓镜片又挂回去。
防护面积很小。匪夷所思的设计。
这里没有什么可供收纳的地方,仅存的几个柜子里只有奇怪的紧身衣物和没充气的气圈。她很快就结束了对这里的搜查,抢先梅顿一步进入了第三个房间。
这是个书房,安弗的心情好了点。
书架里陈列着不少书籍,她打开一间柜子,从里面随意挑选了一本。
过轻的重量在手里没什么实感,安弗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面,字迹清楚,纸张却已是病态的枯黄,一用力就会轻而易举地化作齑粉。
她快速扫过几行内容,蹙起眉头。她又翻回去看了眼封面。安弗翻开下一页,眉头的紧皱程度随着阅读的继续逐渐加深。是的,她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个有着严肃名字的书籍是本狗血夸张的通俗小说。
她轻轻笑了一声,合上书,正打算放回去时,另一扇柜门里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物件被拿了出来,是个朴实的木制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颜色黯淡,布满数不清的白色裂纹,只供勉强认出这是一对男女的合影。
安弗将书就近放在桌子上,扣开相框的夹层,把那张照片取了出来。泛黄的背面写着一行情话——
我会永远爱你,我的挚爱。亲爱的斯维特拉娜·莫罗佐娃。
一道声音打碎了思绪,“你速度怎么这么快,有找到吗?”安弗把照片夹在那本通俗小说里,右手点着显示屏,很快,一声震动的简讯告诉了梅顿答案。
离开时,安弗才注意到楼梯处的墙壁上挂着一连排的相框。
她一路看去,整面墙记录着拥有淡色头发的屋主从相识、相爱到诞下两子的过程。只可惜有个相框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遗憾的洞眼——就如安弗现在眼前的空缺。她猜测那是一张结婚照。
梅顿正估摸着到家的时间。忽然,她听到一声从背后传来的短促笑声,转过头去,发现安弗正愣在一张照片前面,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
她凑过去看,发现只是一张不足为奇的合影——四个人泡在泳池里,戴着泳镜对着镜头肆意大笑。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细微至极的叹息:
“。。。。。。原来只是为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