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扯出一丝笑意,段惜槿忽然问道:“娘娘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位朋友。”
孟雨柔一愣,继而低下头去,“殿下的侍读,做不了臣妃的朋友,殿下放心,臣妃是圣上的妃子,不会有其他妄想。”
她转过身去,座塌那边的茶已经冷却,身后那人还站在原地,段惜槿缓缓落座,“娘娘需知,私盐之事,交涉甚广,这泥潭,即便是本宫,也不可踏足,但既是你入了宫,便是父皇给了另一条路走,至于怎么走,该是孟尚书该寻的法子。”她无法告知,孟尚书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待真的一无是处,才会被丢弃,可哪个人又不是呢?
段惜槿低头,拢了拢自己的锦袖,“娘娘只需在延福宫做好你的孟妃娘娘,至于其他……”她甚至能想到苏墨回来后便会央求自己的模样,忍不住微微蹙眉,“顺其自然便可。”
孟雨柔听出段惜槿有安慰之意,心里也溢出一丝柔情,福身道:“是。”
孟雨柔走出景乐宫,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偏殿的方向,“墨儿……”她心里默默念着,回转身子,明明苏墨如今没在这景乐宫,孟雨柔却觉得,自己这一步一步走着,便也在远离她心中那个少年。
风吹运转,日子便这么过着,半个月后,段惜槿终于也迎来了苏墨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却是让她往后的人生,做了一个极大的抉择。
“殿下。”鬼影跪在段惜槿的寝宫边缘,此时的段惜槿只穿着里衣,甚至身形都有些狼狈,“你再说一遍,谢大人怎么了?”
鬼影低着头,左膝微微抖动,一双手交叠,又重复了一遍,“谢大人在回大都的途中被偷袭,胸部中了一箭,且被人掳走了。”
“鬼魅在做什么?本宫不是叫她保护谢不显?”
“刺客来了几十人,鬼魅和手下五人已经尽力抗敌,但……寡不敌众。”
“寡不敌众?”段惜槿的手砸在床榻的边缘,掌心被压出一道道红痕,“鬼魅现在在何处?”
“她……她也失踪了。”
段惜槿抬眸,盯着鬼影,“去找鬼魅,以谢不显的性子,她不会坐以待毙,务必在她想法子逃脱的时候给于助力。”
鬼影看了段惜槿一眼,那双眼眸里冷静的让人胆怯,她俯首道:“是。”
此时的苏墨靠在一个破庙里,她的身后便是一尊大佛,指尖沾染的血液已经干涸,她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处经过紧急处理后也已经止了血,当时那箭便是对着胸口来的,幸好箭头略偏,外头看来是在胸口处,其实还是稍稍有些差距。
这已经是她逃跑的第二日,前一日,她的肩膀中箭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将她掳走,麻袋绑得并不紧实,当天夜里,她一双手虽被绑在身后,但靠着手的不断挪动,终是将麻袋从眼前取下。
入眼是一个破烂的房子,她转过头,看到身后有个木头梁柱,梁柱的一侧应该是被撞击过,有尖刺凸在外头,她挪动身体,此时外头有声响传来,她忙探身取过那麻袋盖在自己头上,眼前被掩盖,黑乎乎的,静默的黑暗里,听力变得极为敏锐,苏墨便那么躺着,整个人虚弱的没有任何力气。
许是睡着了,再转醒已经是第二日清晨,外头也很安静,苏墨重新看向那梁柱,休息后的身体终是有了力气,很快到了那尖刺口,手背在身后,于是刺砸在手腕处,她紧皱眉,忍住疼意慢慢试探位置,直到感觉绑绳子的位置有轻微的挪动。
便这么一下一下,直到一双手丢了束缚苏墨蹲着慢慢挪到一个窗口,从窗缝处看到,门口两人似乎都已经睡着了,虽是清晨,但应该也不过刚到卯时。
她回到原本的位置,一双手覆背,脑海中思索着,若是直接从门口冲出去,定是会将那两人吵醒,如今自己受了伤,以她的估量,外头也不会只有两个人,最好的方式还是偷偷出去,躲过这些人的眼线。
这屋里只有一扇门,两个窗户,但所有这些都是在一个方位,她转过身去,看向身后的墙面,木屋有些破落,但没有任何可以让一个人直接钻出的位置,她忽然转过头,盯着门口……
门口又有声响,一个庞大的身躯走了进来,那人微愣,“嗯,麻袋呢?”
他走近一些,看到苏墨闭着眼睛,于是转过身,去拿丢在一旁的麻袋。
嘭!
头顶被手肘一击,那人应声倒下,苏墨硬生生的用背部顶住他下落的身体,直到快到地面时,才嘭一下将他放下。
她警觉的看向门外,另一个人还睡着,而此时的门已经打开,她快速的到了门口,对着另一个人的脖颈便是一击,而后往左右两侧看了一眼,瞬时,以猎豹之势往外冲去。
整个过程也不过一息之间,身后很安静,苏墨却是不敢松懈,一只手顶着伤口,另一只手努力摆动,忽然,一个人影从她身侧扑出,她往后一退,整个人瞬时警觉。
“大人!是我!”眼前人的声音,似有些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