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雀的鸣叫驱散了乌云,多利得以继续载着她向前疾速地奔进。
但一道漫无边际的悬崖拦住了她们的去路,往左往右都是陡峭的悬崖,悬崖下是一片茫茫不可及的白雾。
脱掉靴子的伊丽莎白小姐这时出现在了她们身边。
“佩妮——”伊丽莎白小姐对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这只是舞台的边界,不是你的边界。”
“这里本没有边界,大胆朝前跳过去。”
佩妮俯在多利的背上,抓紧了多利,她举起她的那把宝剑,在山雀悠长的鸣叫声中,她对多利说——
“飞过去,多利,就这样飞过去!”
低吼声就咕噜咕噜滚动在多利的嗓子里,接着它载着她猛地往前一跃,清风灌进了佩妮的嗓子里。
她们跳进了一片广袤的天空中。
她想起塞拉菲娜带她们看过的那幅画——画面里是一名高大的女神,穿着金色的华丽衣衫,身披粉色披帛,倚在一朵洁白的云朵上,一只威猛的黑色美洲豹匍匐在她的身侧,她正伸手抚摸狮子头顶生出的金色尖角。
最后多利载着她停在一条浩瀚无垠的河水边。
佩妮从多利的身上爬了下来。
眼前的黑色河水怒吼着,翻涌着,没有起点,也没有尽头。
佩妮靠近河水,看见了河水中飘过去的东西。
破碎的相框、被扯断腿的布娃娃、插着绣花针的针扎小枕头、染血的卫生巾、肮脏的碗碟、女士提包、变了形状的丝袜、珍珠项链、鞋尖蹭了灰的女士高跟鞋……
那些东西顺着水流不断往下,从一个看不见的起点,流向一个看不见的终点。
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
“就送到这里吧。”佩妮回头靠在了多利的脑袋上,多利用它的鼻子亲昵地轻轻碰了碰她。
佩妮看着肮脏的咆哮的河水,深吸了一口气。
“我走了。”
接着她举起了她的宝剑,闭上眼,相当果决地跳进了汹涌的河水里。
扑通——
“啊——”佩妮惊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月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被单上。
现在她一点儿也不痛了,也没有在流血了,她甚至觉得她健康得可以立刻跳下床打一套拳法。
“嗨,你做噩梦了吗,小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佩妮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见了正靠在窗边嚼着薄荷口香糖的埃莉诺,和在她床边剥着柑橘的伊索尔德。
“你们——”佩妮感到相当不可思议,这里是圣芒戈,一个魔法医院,“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有什么能难倒埃莉诺的呢?”埃莉诺竖起了她的食指,对佩妮轻松地摆了摆。
“伊索尔德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但是你一直没有回她的消息,有一天我们发现你失去了联络。”埃莉诺对她说。
“我说过,你们家的卷宗很奇怪,我能查到你父母的卷宗——那确实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但我查不到你妹妹的卷宗。”
“但埃莉诺到处都是朋友。”她邀功般耸了耸肩,“埃莉诺有很多部门的朋友,于是她们把埃莉诺来到了这里,伊索尔德一定要亲眼见到你,等到你亲口的回答。”
“那把枪是不是很好用?”埃莉诺凑到了佩妮的床边,对她眨了眨眼睛。
“话又说回来了,一个偌大的巫师世界,居然只有一个医院,我看她们的脚下都快冒火花了。不过我的朋友告诉我,战事吃紧,她们把一些麻瓜医生都抓了过来。”
“哇,你知道吗,我和伊索尔德来的时候,先是送来了一个断了腿的人,后来又送来了一个失血过多的人——那个人流了好多好多的血,我们都以为他要死了。”
“但今天白天,克莱尔——就是负责抢救你的医生告诉我,那个人总算抢救过来了——快把他们的魔药和备血都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