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摆不下鞋架了,它们放在地上我随时都可以穿走。”
“炉上的锅我等你们走了后就会清洗干净。”
她越说越心虚,可语气又强硬起来,没人规定一位独身女性的公寓必须收拾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她以前倒是习惯于把一切都收拾得既整洁又干净——但是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一个人住在这里,这是属于她的空间,她想怎样就怎样。
毕竟他们才是不速之客。
“不是的,”那名高挑的女巫皱起了她的眉,忧愁地看着她,“我是想问,您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窗户?”
佩妮一下卡了壳。
冷风持续不断地从窗外灌了进来——不是没有窗户,而是原先窗户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一个木头框架,框架之间只有一层薄纱,这也是她的房间为什么那么冷的原因。
“我的前男友,”佩妮耸了耸肩,斟酌着词汇,“在我拒绝他的求婚,回到伦敦的一个星期后,他就带人上门把他为我装的钢化玻璃都拆走了。”
“实际上不是什么大问题,”佩妮解释道,“我并不长时间待在这间屋子里,冷风有时候更有助于清醒。”
但麦格看起来更不安了。
“把他给我,”佩妮指着麦格怀里的襁褓,“你们不是要保护他吗?那就把他给我。”
邓布利多从麦格的怀里轻轻把那襁褓取了出来,放在了佩妮的怀里。
手中落下沉甸甸的份量。
他们应该把他照顾得很好,外面的空气十分冰冷,但他的襁褓是温热的,襁褓里的孩子在一团温热里安然地熟睡着。
几乎在接过来的即刻,佩妮便把自己冰冷的脸贴了上去。像落水的人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从那襁褓里的孩子身上,汲取所剩不多的温暖。
那孩子冷得一个激灵,闭着眼睛,撇了撇嘴,终于不安地哭了出来。
佩妮任由他在自己的怀里哭泣,抬头直视邓布利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巫师卡片上对她微笑的人走了出来。
“你每次出现都要给我带来噩耗。”佩妮抱着哈利,恨恨地注视着邓布利多,讥讽地说,“梅林勋章一级获得者,大魔法师,首席魔法师,国际巫师联合会会长。”
第一次他给她带来她不是巫师的噩耗。
第二次他又给她带来了莉莉的死讯。
他就像地狱的使者,出现时就给她带来不幸。
“对不起,伊万斯小姐。”可邓布利多一点也不生气,他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注温柔地视着她,使她有一种被汪洋大海包容的错觉:“总给你带来不幸的消息,是我的错。”
“您竟然还记得那封信的落款,”佩妮念出他在回信里的头衔时,一丝隐秘的笑意从蓝色大海里飘过,冲淡了笼罩在大海上的悲伤,“那并非我的本意,而是每一封从我手里发出去的,来自霍格沃茨的信件,魔法羽毛笔都会自动写上那些头衔,以显示对收信人的尊重。”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包括莉莉,提起邓布利多时语气是那样的不同。
佩妮别开了她的脸,用一种不甚坚定的语气对他说:“但我还是讨厌你。”
“讨厌我是很正常的,只有金加隆才会让所有人都喜欢,更何况而这世界上还有不爱金加隆的人呢。出于对您的歉意……”邓布利多对佩妮眨了眨眼,举起了他的魔杖。
——魔法开始了。
黄色、蓝色、红色……各色绚丽的光芒从他手中的那根木棍尖头飞了出来,盘旋在佩妮乱糟糟的房间里。
木制衣柜的柜门自动打开,散落在床上的衣服开始自动折叠起来,然后统统飞进了衣柜里。
横七竖八的鞋子飞到了地毯旁,整齐地排成了一列列,地毯的颜色变得鲜亮起来。
她听见厨房水池里的水龙头被打开了,锅碗瓢盆开始自动动了起来。
麦格也举起了她的魔杖,指着那只有一层纱的窗户,嘴里开始念起什么。
那些窗户一下就变成了坚韧的玻璃,冷风被隔绝在了室外,电灯一下就亮了,取暖器修好了,温暖一下填充了她的房间。
佩妮把自己的头发从哈利·波特的手里拔出来,那孩子睁开了那双绿色的眼睛,看着在空中飞着的物品,咯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