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变得很难看。
不是讥讽。
也不是胜利。
是某种被击中的沉默。
他低声说:“让她平躺不行,半坐,减轻心脏负担。”
杨茜猛地抬头看他。
这一刻她甚至顾不上抵触。
谢聆继续:“别抱太紧,她现在缺氧,胸口不能压。让她手抓你的手,不要抓床单。疼的时候抓固定物会让她更用力绷住。”
杨茜照做。
她把冰寻扶成半坐,把自己的手塞进冰寻掌心。
冰寻抓住她。
力道很重。
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杨茜一声没吭。
时寂很快进来,手里拿着便携监测仪。她看了一眼床上,脸色沉下去。
“心律失常。”她把贴片贴到冰寻胸口,“比旧实验站那次还乱。你做了什么?”
冰寻没有力气回答。
杨茜脸色惨白:“她……她想靠近我。”
这句话说出来,像一把刀反过来扎进她自己身体里。
时寂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监测仪发出急促提示音。
冰寻又喘不上气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到足够空气,嘴唇颜色开始发淡。杨茜抓着她的手,一遍遍叫她名字。
“冰寻,看我。”
冰寻勉强睁开眼。
杨茜凑近她,声音抖得不像话:“你不用学他。你听见没有?你不用学任何人。”
冰寻看着她。
视线已经不太聚焦。
她却还是很轻地说了一句:“可你……不满。”
杨茜整个人僵住。
眼泪终于砸下来。
“是。”她哑声说,“我不满。我混蛋,我自私,我明知道你疼还不满。可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你要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理由。”
冰寻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杨茜继续:“我想要你,不是想要你死撑着变成别人。我想要你活着,清醒地、完整地、会疼就说疼地靠近我。”
这句话落下时,冰寻的眼神终于轻轻晃了一下。
像某个绷到极限的东西,裂开了一条缝。
时寂低声说:“继续跟她说话。她在跟着你的声音走。”
杨茜低下头,额头抵着冰寻的手背。
“回来。”她说,“冰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