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冰寻站在镜子前。
那一瞬间,杨茜呼吸停住。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冰寻狼狈,也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受伤。可这是第一次,冰寻在没有战斗、没有任务、没有病痛遮掩的情况下,安静地站在那里,让自己的身体完整地暴露在白光里。
冷。
美。
锋利。
也孤独。
杨茜喉咙发紧。
愧疚先涌上来。
她想到自己和谢聆,想到冰寻明明都知道,却还在港口先问她安不安全。想到冰寻现在站在镜子前,可能是在用最笨拙的方式理解“为什么我不够”。
可愧疚之后,另一种情绪更深地翻上来。
是不满。
她看着冰寻漂亮到近乎冷酷的身体,忽然在心里生出一种近乎委屈的怨气。
你明明有这样的身体。
你明明不是不能吸引我。
你明明可以靠近我。
可每一次,你都让我先想到你的疼。
每一次,我的欲望刚冒头,就要先跪下来给你的心脏让路。
杨茜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下。
太自私了。
太难看了。
可它是真的。
冰寻从镜子里看见她。
两个人隔着镜面,对视了很久。
冰寻先开口:“你不满。”
杨茜脸色一白。
“我没有。”
“有。”
冰寻转过身,语气很平静:“你愧疚,但你更不满。”
杨茜像被人直接剥开:“冰寻,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说出来很难听。”
“难听不等于不存在。”
杨茜的眼眶一下红了:“那你想怎样?逼我承认我很混蛋?承认我一边心疼你,一边又怪你不能像别人那样靠近我?承认我知道你会疼,还会在心里想为什么偏偏要这么疼?”
浴室里安静下来。
冰寻看着她。
她猜到了。
可真正听见,仍然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