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压下抓捕指令,故意放二人深入荒野,妄图借他们的行踪顺藤摸瓜,挖出瀛的领地据点,一举铲除异类心腹大患。
传令兵骑着快马在各城镇传递指令,教皇的命令像巨网撒向整个教区:城郊关卡全部封锁,只许进不许出,过往行人一律搜身;军事主教马库斯麾下12人标准追猎小队,专职尾随盯梢二人,沿霆失踪路线向北,因路途遥远需隐秘行军,耗时三日抵达边境缓冲带;内务主教格雷亲自带队清查教廷内部,所有与沉、懿轩有接触的人单独问话;卢修斯另组8人精锐密探小队,擅长潜行刺探,此刻在据点整装待命,尚未潜入边境,需绕路隐秘行进,抵达时间比马库斯小队更晚。
“传令——马库斯封锁所有通往边境与地下城的关卡,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你的12人小队不必急着抓捕,只远远吊着,看他们去哪里、与什么人接触。卢修斯待边境动向明朗后,遣8人密探暗中潜入,探查永黯公国兵力与真祖踪迹。”
首席红衣主教塞缪尔低声应下:“是。”
教皇抬眼,目光阴鸷深远:“他们越是寻找,越会靠近瀛的地界。等他们自己走进网里,本皇再一举收网。让格雷继续彻查内部,凡与懿轩、沉有往来者,一律严加审问。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背叛教廷的下场。”
他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冰冷声响:“很好。让他们先汇合,我们再收网。他们跑不远的。”
夜色笼罩教廷,一道道密令悄然传出。一张无形巨网,正朝着荒途上的两人缓缓收紧。』
霆失踪第3天·凌晨
『同一时间,地下城第3天清晨,懿独自待在地牢,满心担忧父亲被教廷软禁打压,全然不知懿轩早已逃离教会城,正一步步踏入结界迷阵;监控屏上,代表林晚、懿轩的两个红点正缓慢北移,马库斯12人追猎小队仍在赶路,卢修斯8人密探小队依旧在据点待命;瀛盯着屏幕,指尖轻叩桌面,无声下达“盯紧,不打扰”的指令。』
天色刚亮,林间还挂着夜露,两人已经上路。
走着走着,原本步履蹒跚的疾风忽然猛地挣开缰绳,径直朝着一侧岩滩的低矮绿植狂奔而去。
林晚猝不及防,险些被缰绳带倒,慌忙追上去:“疾风!别乱跑!”
懿轩也立刻握紧短刀跟上,以为马匹受惊撞见野兽,下一刻却双双愣住。
整片岩缝铺满贴地丛生的深绿小草,叶脉浮着淡紫微光,疾风低头大口啃食茎叶,吃完还侧身躺倒在草丛里来回打滚,把草茎碾出青绿汁水,尽数蹭在受伤的前腿上。
林晚从没见过这种野草,教会城郊、栅栏区山林全无记载,凡间草药图谱也无相似植株。她快步上前捻碎一片叶片,只闻淡淡清苦凉意,分不清药性。
可短短片刻,变化清晰可见:
方才还渗血肿胀的马腿,红肿肉眼可见消退,马匹不再颤抖嘶鸣,步履都轻快了不少。
林晚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独属于这片陌生地界的灵药,凡人从未接触,故而无人培育采摘。这片土地常年受真祖力量浸润,草木药性特殊,对走兽的愈合功效远胜人类。
她连忙摘下粗布小包,大把采摘深紫叶草塞满包裹,一部分留着碾碎外敷马伤,一部分收好以备二人赶路擦伤应急。
越往北行,林木愈发稀疏,土层彻底消失,脚下换成连片破碎岩块与风化碎石坡,地势起伏成低矮岩丘,正式进入山林与乱石滩过渡地带;地底磁铁矿脉愈发密集,地磁开始紊乱,荒野气息沉冷逼人,漫天岩灰弥漫,视野逐渐模糊。
乱石嶙峋硌蹄,即便疾风腿伤已消退大半,踩在棱角尖锐的碎石上依旧不稳。两人都下了马,牵着缰绳缓步向前。懿轩走在前头开路,脚步稳而快,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晚跟上,刻意放缓步速迁就她的体力。林晚偶尔落在后面,沿路再遇同款草药便顺手采摘,补足药包存量。两匹马只驮着水囊、干粮与简单行囊,轻装简行,不耽误赶路。
一路沉默,却已有了最朴素的默契。
懿轩负责辨路、警戒、驱赶野兽;林晚捡拾可食的野果野菜,处理他路上被枝桠划破的伤口,歇息时给两匹马梳理鬃毛、喂草料,重点照料疾风的腿伤。
休息间隙,林晚望着远处愈发模糊的教廷方向,轻声道:“再这么走下去,很快就要到教廷边境荒林了。”
懿轩点头,神色凝重:“那边靠近血族与狼族交界地带,教廷势力弱,但异种和土匪更多。”
他顿了顿,低声道:“可我们没有别的路。孩子消失的方向,就在那片深处。”
两人都清楚,越往前越凶险。
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教廷马库斯12人追猎小队仍在后方远处赶路,尚未逼近。后续抵达边境后只会远远若隐若现,不敢靠太近,像影子一样吊着。教皇要的不是半路抓捕,而是看他们究竟会钻进哪片死地。』
入夜,两人找了处隐蔽山坳歇脚。
篝火不敢烧太旺,只点起微弱火星取暖。两匹马拴在背风处,安静嚼着干草。林晚蹲在疾风身旁,借着微光拆开腿上布条,伤口已结痂大半,只剩轻微红肿,比用凡草时好了太多。
林晚望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轻声说:“我总觉得……霆还活着。她从小就比别人能扛。”
懿轩望着漆黑林影,声音低沉:“懿也是。她性子倔,不会轻易认输。”
两个遍体鳞伤的大人,在无边黑暗里,靠着对孩子的一点念想,勉强撑着不散架。
霆失踪第7天·暮。
『地下城第7天,监控屏上林晚、懿轩的两个红点突然消失——二人彻底闯进乱石迷阵核心区,漫天岩雾化作浓雾,乱石成海遮挡视线,连低空盘旋的蝙蝠都撞在岩壁上,暂时跟丢目标;一路放缓脚步尾随的马库斯12人小队,此刻方才抵达边境缓冲带,被迷阵阻隔在外围不敢贸然深入;晚三日启程、无需尾随目标直线路过的卢修斯8人密探小队,也恰逢此时借暮色悄悄入境,开始摸索探查。两支教廷队伍皆停留在迷阵外围,未受强地磁浓雾干扰,行踪依旧清晰。霆盯着屏幕蹙眉自语:“他们进迷阵了,蝙蝠暂时看不到了,先盯着教廷两队的轨迹。”
这几日,卢修斯密探小队顺着霆刻意引导的路线深入边境,沿路所见皆是瀛精心布设的假象:废弃哨卡仓促撤离的痕迹、散落的锈迹兵器与残缺军令、血族士兵假意内讧的场面,还偶遇被刻意安排的边缘流民,只听闻血族内乱、粮食血库空虚、吸血鬼断血沦为死徒袭击同类、异种虚弱不堪一击的片面说辞。小队全程被暗哨无形牵引,偏离所有核心聚居地与真实布防区,搜集到的全是筛选后的虚假情报,中途已放出信鸽向教廷传回初步探查结论(流民说辞由陈敬山牵头授意,现场乱象由夜影麾下斥候编排,物资匮乏假象由苏禾临时调配封存储备粮营造)。』
懿轩与林晚从第6天早上踏入结界外围出现轻微方位错乱,中午进入过渡岩坡,到下午便彻底闯进了瀛布下的乱石迷阵。这片地界是远古冰川遗留的石海地貌,亿万块灰褐色岩石平铺蔓延,岩体富含天然磁铁矿,形成大范围强磁场异常区,迷障力量彻底收紧,鬼打墙现象完全爆发。
路越来越偏,草木彻底消失,入目皆是连绵无尽的灰褐色乱石与高低一致的低矮岩丘,天地荒芜死寂。
空气里泛起阴冷潮湿的气息,岩尘混着薄雾笼覆四野,天光昏沉不分昼夜,连风声都扭曲模糊。长风穿梭石隙呜咽叠响,平整岩壁层层反弹回声,混淆听觉难辨远近;浓雾遮挡视线,百米外便不见人影,蝙蝠无法低空飞行,彻底失去跟踪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