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野生吸血鬼并没有扑过来。他们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眼神慢慢变了。
凶狠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是惊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羡慕。
他们曾经也是人类。他们也有过爱人,有过家人。但他们要么是被教廷抛弃,要么是在荒野里失控转化,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只能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靠捕猎为生。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吸血鬼,能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能牵着人类爱人的手,能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这个孩子是阿岩转化前生的。他们只知道,吸血鬼和人类有生殖隔离,永远不可能有后代。
所以他们更加羡慕。羡慕这份跨越种族的爱,羡慕这个完整的、温暖的家。
一个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吸血鬼,对着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树林。其他的吸血鬼也跟着走了,没有伤害他们一根毫毛。
阿岩松了口气,放下了戒备。他摸了摸阿阳的头,笑着说:“没事了,他们不会伤害我们的。”
阿阳从阿禾的怀里探出头,好奇地看着那些吸血鬼消失的方向:“爹,他们为什么不打我们呀?”
“因为他们也想家了。”阿岩轻声说。
【回到现在·乱石滩】
歌声停了。
马库斯带着士兵,绕过一块巨大的岩石,抬手按了按左眼上镶嵌的淡金色棱晶,冰冷的淡金色光晕从棱晶中扫出,无声掠过溪边的三人。
他们坐在一条小溪边,阿阳正在水里捉小鱼,阿禾在旁边给他牵着小网兜,阿岩坐在石头上,温柔地看着他们。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画。
冰冷的淡金色光晕从棱晶中扫出,无声掠过溪边的三人。
阿禾和阿阳的体温在视野里呈现出温暖的橙红色,是标准的人类体征;而坐在石头上的那个身影,哪怕裹着严严实实的黑斗篷,连半寸皮肤都没露出来,在探测眼的视野里,却泛着刺目的冰蓝色——那是血族独有的、远低于人类的寒凉体温。
补充设定:唯有三血者体温仅偏低一两度,藏在人类正常体温阈值里,这教皇赐下的圣光探测眼,根本无从甄别。
马库斯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狰狞,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早就知道普通的肉眼辨不出高阶血族的伪装,果然教皇的新装备没有让他失望。
“异端!”他怒吼一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阿岩的方向,“一个肮脏的吸血鬼,居然敢披着人皮混在人类里苟合,还生下了孽种!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士兵们立刻冲了上去,雪亮的刀剑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阿岩猛地站起来,再次把妻小护在身后。他摘下手上的月光戒指,塞到阿禾手里:“阿禾,带着阿阳跑!往公国的方向跑!快!”
“那你呢?”阿禾哭着抓住他的手。
“我挡住他们。”阿岩苦笑了笑,眼里满是温柔,“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会追上你们的。”
他用力推开阿禾,然后转身,朝着冲过来的士兵们扑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爪子锋利无比,瞬间就抓伤了好几个士兵。但教廷的士兵人太多了,他们穿着银制的铠甲,拿着涂了圣水的刀剑,每一次攻击,都能给阿岩造成巨大的伤害。
很快,阿岩的身上就布满了伤口,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阿岩!”阿禾抱着阿阳,跑在不远处,哭得撕心裂肺。
“跑啊!快跑!”阿岩回头大喊,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士兵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
阿岩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长剑,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那个士兵扑倒在地,咬断了他的喉咙。
更多的刀剑刺进了他的身体。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阿禾和阿阳逃跑的方向,嘴里喃喃地说着:“跑……快跑……”
阿禾牵着阿阳,拼命地往前跑。但她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怎么跑得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很快,他们就被追上了。
马库斯一把抓住阿禾的头发,把她狠狠地摔在地上。阿阳吓得大哭起来,扑上去咬马库斯的手。
“滚开!小孽种!”马库斯一脚把阿阳踹开。
阿阳撞在一块石头上,额头流出了鲜血。他躺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看着被抓住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