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刹那,无声温柔漫溢开来。
“回来了?”楚意合上书页,侧身望向她,眉眼温和。
“嗯。”南絮轻轻应声,嗓音带着些许上朝久坐后的微哑,却格外柔软。
她走到楚意身前,微微俯身,自然而然伸出手,轻轻握住楚意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相触的瞬间,微凉的温度贴合上温热的温度,安稳又妥帖。
朝服繁重威严,压得人沉稳端正,可此刻握住爱人掌心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朝会顺利吗?”楚意顺势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袖口沾染的浅浅风尘。
“顺利。”南絮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北境驻防的事务都定妥了,楚词安置妥当,边境安稳无事。余下琐碎政务,我都交由内阁分批处理,不必再一一亲盯。”
“但今日朝会上有人提了一件事。”
“什么事?”
南絮顿了一下:“有人问,皇后之位空悬已久,是否该册立新后。”
楚意的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下:“你怎么回的?”
南絮看着她:“朕说,朕已经有了人选。”
楚意明知故问:“谁?”
南絮伸手握住她的手,嗔怪的看着她:“还能是谁?不管选多久,都还是同一个人。”
楚意握紧了南絮的手:“你就不怕我拒绝?”
“怕。但怕也要说。朕以前就是因为怕说了会失去你,所以一直没说,结果还是失去了。现在朕想明白了,说了可能会失去,不说一定会失去。所以朕决定说。”
楚意轻声开口:“那你再问一次。”
南絮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楚意,你愿意回宫吗?不是作为工具,不是作为皇后,是作为朕想共度余生的人。”
“我愿意。”
南絮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楚意伸手抚过她的脸颊:“你真的哭了。”
南絮偏过头,声音有些哑:“朕没有哭。”
楚意没有戳穿她,只是把她拉进怀里:“那是我看错了。”
南絮靠在她肩上闷闷地说:“你确实看错了。”
那天傍晚楚意回了将军府一趟。
她是去收拾东西的,南絮说要派车来接她,她说不用,自己回去一趟就好,让母亲和楚瑶知道她没事,也顺便告诉她们她打算回宫住了。
楚瑶正在院子里给那盆兰草浇水,看见楚意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水壶快步跑过来:“阿姐!你回来了!宫里的事情怎么样了?”
楚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回来收拾东西。”
楚瑶愣了一下:“收拾东西?你要去哪里?”
楚意看着她:“回宫。”
楚瑶的手停在半空,过了一会儿才放下,然后她小声问:“那你还回来看我吗?”
楚意看着她:“回。我随时都可以出宫看你。你也可以进宫看我。”
楚瑶只是闷闷的点了点头,像是不确定该说什么。
母亲坐在正厅里,听楚意说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好了?”
楚意点头。
母亲没有再多问,只是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肩头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落叶拈掉:“那就去吧。家里永远给你留着一间屋子。”
“好。”
楚意收拾完东西走出将军府时,天色已经暗了。南絮的马车停在侧门外,车帘掀开一角,南絮坐在里面,像是一直在等。
她看见楚意走出来,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收拾好了?”
楚意上了马车,在她身边坐下来:“你等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