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絮软软靠在楚意的怀里。
慵懒地环着楚意的腰,把沉甸甸的脑袋搁在她的上,聆听着平稳的心跳。
鼻尖萦绕着楚意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心底前所未有的圆满。
独居承明殿的无数个孤寂长夜,她从未体会过这般身心俱安的感觉,积压许久的郁结、不安、醋意与相思,全都在今夜尽数消散。
楚意抬手,拿过一旁干净的帕巾,细致温柔地擦拭掉她鬓角与脖颈的薄汗,又拉过锦被,小心翼翼裹住她微凉的肩头,生怕刚痊愈的南絮再次受风着凉。
做完这一切,她才轻轻揽紧怀中的人。
“累坏了?”楚意轻声发问,指尖顺着她顺滑的长发,一遍遍地轻柔梳理。
南絮闷闷地应声,脑袋在她胸口轻轻蹭了蹭,像一只餍足过后的小猫,嗓音软糯沙哑:“有一点,但是很舒服。”
她抬眼,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望着楚意,指尖轻轻勾住楚意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一圈圈绕在指尖把玩,眼底漾开甜甜的笑意,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阴郁纠结。
“从前坐拥整座皇宫,拥有天下疆土,总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南絮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的私语,“可直到现在朕才明白,再多的荣华权势,都比不上怀里有你来得踏实。”
楚意指尖顿了顿,低头对上她灼灼的目光,唇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江山是你的责任,我只是刚好有幸,做了你私心里面最珍贵的那一部分。”
“何止是珍贵。”南絮微微仰头,鼻尖蹭过楚意的下颌,语气认真又缱绻,“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她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楚意的锁骨:“往后每日朕处理完政务,第一件事就要回来见你。御花园新开的花,南边进贡的鲜果,外头送来的新奇玩意儿,都想第一时间带给你。”
“倒是打算把我养在宫里金屋藏娇了?”楚意低声打趣。
“本来就是。”南絮理直气壮,眼底带着一点小小的占有欲,却又温柔得恰到好处,“朕的宫殿,朕的心意,全都分给你。”
楚意轻笑,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触感细腻温热:“那陛下可要说话算话,不能转头又因为公务熬夜,把自己身体搞垮。”
“都听你的。”南絮立刻乖巧应下,顺势在楚意心口轻轻印下一个细碎的吻,“你说早睡,朕便绝不熬夜;你说少看奏折,朕就把事务合理分派。只要是你的叮嘱,朕全部记在心里,一一照做……”
夜色渐深,殿外晚风安静下来,连庭院里的虫鸣都渐渐消弭。
连日熬夜照料南絮的疲惫,此刻终于席卷上楚意的四肢,眼皮微微发沉。
南絮察觉到她的倦意,连忙收敛了自己喋喋不休的情话,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她怀里,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生怕打扰到她休息。
只是方才温存过后,她满心都是新鲜的悸动,她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后还没有和楚意这么亲近过,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入眠,只能睁着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怀中人的眉眼,细细描摹着楚意的轮廓,怎么看都觉得满心欢喜。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楚意的眉骨、鼻梁,最后停留在柔软的唇瓣上,指尖轻轻点了点。
见楚意只是困倦地眨了眨眼,没有躲开,她胆子更大了些,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的触碰。
楚意半睁着眼,伸手覆住她作乱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握在掌心:“若是困了就睡,我一直在这里。”
“想再多看一会儿。”南絮舍不得闭眼,眼底盛满柔光,“多看几眼,把此刻的模样牢牢记住。”
楚意被她逗得心头一软,侧过身,彻底将她揽进怀中,调整出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傻不傻。往后朝夕都在一起,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再久都看不够。”南絮把脸埋进她颈窝,贪恋地嗅着她身上干净的气息,“朕还想带你去看皇城之外的风景,春日去郊外踏青,夏日泛舟湖上,秋日登高赏枫,冬日围炉煮雪,一年四季,每一个时节,都要和你一同度过。”
“听起来很不错。”楚意轻声回应,睡意渐渐浓重,声音带上一点慵懒的哑意,“等你身体彻底养好,我们可以慢慢规划。”
“一言为定。”南絮郑重地许下约定,指尖和楚意紧紧缠绕,像是钉下了专属彼此的契约。
作为帝王,她早已习惯紧绷神经,可在楚意身边,所有的紧绷都可以卸下,不必时刻维持完美的帝王形象,不必克制喜怒哀乐,可以撒娇,可以示弱,可以暴露自己所有柔软的软肋。这是独属于楚意的特权。
烛火缓缓跳动,光晕温柔地包裹着床榻上相拥的两人。
夜半,楚意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来源处靠了靠,脑袋埋进南絮柔软的怀抱。
南絮浑身一僵,随即温柔地调整姿势,让她躺得更加舒服,指尖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哼起了一段舒缓轻柔的小调,调子细碎婉转,在寂静的殿内轻轻回荡。
天边慢慢泛起浅浅的鱼肚白,晨曦穿透雕花窗棂,一点点驱散殿内的昏暗。
南絮眼底染上淡淡的青黑,却丝毫没有疲惫的烦躁,目光始终温柔缱绻,牢牢锁在楚意的脸上。
直到楚意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眸,对上她满眼盛满爱意的视线。
南絮立刻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干净的早安吻,声音软糯清甜,带着独属于清晨的温柔:“睡醒啦,朕的楚意。”
楚意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近在眉眼间笑意明媚的女帝,唇角扬起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