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暖阁门口时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楚意推门进去,烛火跳了一下,她看见宋昕云靠在暖阁的软榻上,整个人蜷缩着,衣领被扯松了,露出泛红的颈侧。她的脸烧得通红,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听见脚步声她偏过头来,瞳孔涣散,像是辨认了好几息才认出门口站着的是谁。
“娘娘……”宋昕云的声音沙哑,尾音发颤,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着。
她整个人在软榻上微微发抖,一只手攥着身下的锦垫,指节泛白,呼吸急促而滚烫,每一次吐息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热意,她的衣裳已经被自己扯得有些乱了,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上方一片泛红的皮肤,上面沁着细密的汗珠。
楚意没有走近,她先回身拉了一下门,门纹丝不动,从外面被锁了。
她没有出声,转头看向宋昕云。
宋昕云已经从软榻上撑起身体,像是想站起来但腿软得撑不住,整个人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衣领又滑落半寸。
她伸出手朝向楚意的方向,像是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手指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连伸出去这个动作都已经费尽了力气。
楚意侧身避开了她的手:“你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送了茶来……臣女只喝了一口……”宋昕云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然后就开始发热……娘娘,臣女好热……”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目光涣散,看向楚意的时候像是在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蜷缩着身体,双臂环抱住自己,像是想用那种姿势压制体内翻涌的东西,但整个人还是在抖。
楚意扫了一眼暖阁内的陈设,看见角落的架子上放着一只水盆,半盆清水,旁边搭着一块干净的帕子,她走过去将帕子浸湿,拧到半干,走回软榻前。
她没有把帕子递到宋昕云手里,而是搁在她伸手能够到的位置:“自己拿。”
宋昕云颤抖着手拿起帕子,往额头上贴的时候指尖抖得几乎拿不住,帕子差点滑落。
楚意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看着她终于把帕子敷好了,才退回到靠墙的位置站着,衣冠整齐,脊背挺直,那一步半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她能感觉到宋昕云的呼吸在暖阁里一下一下地响着,像是煮沸的水在里面翻滚着,怎么也压不下去。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锁不知什么时候解开了,从外面直接被推开,烛火从门口灌进来,将几道身影照得分明。南絮站在最前面,玄色常服,身后半步跟着头发花白的福安,再后面是几个侍卫,低着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
冷梅香从南絮身上涌出来,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像冰面上刮过一阵无声的风暴,将暖阁里残存的热气一瞬间压了下去。福安站在门口半步之外,躬着身,目光低垂。
楚意感受到南絮走进暖阁时冷梅香又烈了一分,看见她的目光先落在自己身上,然后移向软榻上的宋昕云。
宋昕云蜷在软榻上,额头敷着湿帕子,脸颊潮红,领口微乱,整个人被高热泡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那幅画面落在南絮眼中,楚意看见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紧了一瞬,指甲掐进掌心。
“皇后来这里做什么?”南絮开口,声音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深夜独自来这种地方,和宋昕云私会?”
楚意听着她这话,心里忽然有些发沉。
南絮不是第一次看见她和宋昕云独处了,梅园、藏书阁、现在又是暖阁,她知道每一次都是被人设计好的,但南絮还在质问她。
“臣女收到一封信,说宋小姐有急事相商。”楚意的声音依然平稳,“臣女来的时候她已经被灌了药,门被锁了。”
“信?”南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谁的笔迹?谁送的?”
“笔迹是宋小姐的,送信的是个面生的小太监。”
南絮向前一步,冷梅香又浓了一分,压得屋子里的烛火都晃了一下:“你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就深夜独自赴约?连个侍卫都不带?”
楚意看着她,觉得那句话刺得很深,她不是第一次深夜独自行走,以前南絮从不问她带没带侍卫。
“臣女若不来,她今晚会烧死在暖阁里,臣女没有碰她,帕子是她自己敷的,臣女始终站在两步之外。”
南絮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摆上,那里有一小块水渍,是浸帕子时溅到的,她看了那块水渍两息,然后移开了目光。
“你在替她洗帕子的时候,”南絮的声音低了一度,像是从喉咙深处压出来的,“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皇后,深夜独自来这种地方,和一个未婚坤泽同处一室,明日若有人传出闲话,你要朕怎么替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