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安祐琪的声音。
郭幽若想动,但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她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打开门。
安祐琪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枪。安祐琪看到她的样子,赶紧收起枪,脸上的表情从着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心疼。
“你这是怎么了?”安祐琪一步跨进来,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郭幽若知道自己在安祐琪眼里是什么样子——头发乱成一团,脸色蜡黄,眼眶凹陷,嘴唇干裂起皮,身上还穿着那天回来时的衣服,皱得像咸菜。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消息你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安祐琪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语气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死人的?”
郭幽若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觉得天旋地转。
安祐琪去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又翻了翻冰箱,找出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递给她。郭幽若接过去,手抖得厉害,牛奶洒了一些出来,安祐琪帮她扶住杯子。
“慢点喝。”
郭幽若喝了几口,胃里翻涌了一下,干呕了几下,没吐。
安祐琪在她旁边坐下,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见她脸色稍微好了一点,才开口说话。
“我跟你说个事,你听了肯定会高兴。那个小女孩的案子有进展了。”
郭幽若抬起眼睛看她。
“对女孩施暴的那个人找到了。”安祐琪的眉头皱了一下,“是个区长,姓什么我就不说了,反正已经被控制了。那个老东西什么都交代了,包括秋山孤儿院——他说他那些‘货源’都是从秋山孤儿院来的。”
“秋山孤儿院。”郭幽若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
“对,他们打着孤儿院的幌子,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送养是假,贩卖是真。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孩子从那里被送出去……”安祐琪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郭幽若懂她的意思。
“我们打算暂时不动秋山孤儿院,先顺着这条线往上摸,看看到底有多少人牵涉在里面。省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这次不管是谁,都跑不掉。”
安祐琪说着说着,嘴角微微翘起来,她转头看向郭幽若,想看看她的反应,却发现郭幽若的眼神有些不一样——是茫然,是空洞,没有因为这个好消息亮起来。
安祐琪犹豫了一下,随后下定决心说道:
“还有一件事。”她的声音放低了,“我们找到了一个人。”
“谁?”
“林挽卿。”
郭幽若猛地坐直了身体,那一瞬间她像是被什么击中了——所有的疲惫、虚弱、颓唐都在这三个字面前土崩瓦解。她一把抓住安祐琪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对方的皮肤里。
“她在哪?”
安祐琪被她突如其来的力气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红的手臂,又抬头看着郭幽若的脸。
“你先松手,疼。”安祐琪说。
郭幽若这才意识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赶紧松开手,但眼神还死死黏在安祐琪脸上。
“她在哪?”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急。
安祐琪揉了揉手臂,看着郭幽若的样子,慢慢地笑了。
“我的好学妹,你要先和我好好说说你金屋藏娇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