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辞也看见了。她擦干手,拿起手机,走向阳台。
阮卿继续收拾厨房。水槽擦干净,灶台擦干净,垃圾桶换上新的垃圾袋。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阳台的门关着,但玻璃隔音一般。她隐约能听见阮辞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通话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阳台门开了,阮辞走进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约我明晚吃饭。”阮辞在单人沙发上坐下,“说要详细讨论修改意见。”
“你答应了?”
“嗯。”阮辞揉了揉眉心,“有些事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但不够明亮。阮辞的脸在阴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阮卿。”她忽然说。
“嗯?”
“如果沈津问起你,问起我们的关系,问起……所有的事。你会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比之前的更直接。阮卿沉默了几秒。
“我会说,我们只是工作搭档和朋友。”她说,“其他的,没必要多说。”
阮辞点点头,站起身:“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她走向自己房间。在门口停下,但没有回头。
“晚安。”
“晚安。”
阮卿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茶几上阮辞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像一块黑色的镜子。
她起身关掉落地灯,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窗外有车驶过,灯光在窗帘上一闪而过。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又渐渐远去。
她能感觉到,有些事情正在发生变化。不是突然的剧变,而是缓慢的、细微的变化,像水慢慢渗透进土壤。
她不知道这些变化会带来什么,但知道必须面对。
走到书桌前,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没有工作,只是打开了一个空白文档。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等待输入。
她想了想,开始打字。不是方案,不是回复,不是任何工作相关的内容。只是简单的句子,像在记录,也像在确认。
“今天收到了沈津的修改意见。三十七条。”
“阮辞说有些必须坚持,有些可以妥协。”
“她明晚要和沈津吃饭。”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停下来,看着这些字。然后按了删除键,一个一个删掉,直到屏幕恢复空白。
关掉电脑,关灯,躺到床上。
黑暗中,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平稳而有力。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能听见窗外城市永不停止的背景音。
这些都是真实的。这个身体,这个房间,这个夜晚。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有工作要做,有决定要面对,有生活要继续。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