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合上电脑。
午饭是阮辞煮的面。简单的阳春面,清汤,葱花,几片青菜。两人在岛台边对坐,安静地吃。
“进展怎么样?”
“还在摸索。”
阮卿用筷子搅着面条。
“但我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
“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
“就像……不是在‘做设计’,而是在‘听故事’。听那个空间的故事,听那些墙的故事,听那些曾经在那里的人的故事。”
阮辞停下筷子,看着她。
“然后呢?”
“然后试着把那些故事,用我的方式讲出来。”
“不是改编,不是美化,就是原原本本地讲。让听到的人能感受到——啊,原来有过这样的生活,有过这样的温度。”
阮辞沉默了很久。久到阮卿以为她不会回应了。
“很好,就这样做。”
两个字,很简单。但阮卿看见她眼底有很深的赞许,还有某种……欣慰。
吃完面,阮辞主动洗碗。阮卿擦台面时,阮辞忽然说。
“下午我要去工作室一趟。有个结构计算需要复核。”
“很急吗?”
“嗯。竞标方案的关键部分。”
“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好,晚饭我给你留。”
阮辞擦干手,看了她一眼。
“不用等。你先吃。”
“没事。我不饿。”
阮辞没再坚持。她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时又变成了那个利落的、清冷的建筑师。
“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公寓重新安静下来。
阮卿在岛台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自己房间。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那幅《她们》。粉笔的白色在深红背景上蔓延,像某种倔强的生长。
她看了很久,然后打开邮箱,把这份新的方案发给了林薇。
邮件正文只写了一句话:
“林薇姐,这是我想做的。请指教。”
发送。
然后她关掉电脑,走到客厅。阳光正好,整个房间都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她蜷在沙发上,拿起那本被阮辞放在茶几上的《里尔克诗集》。
翻开,还是那一页。
“我与我,周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