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乘歌盯着那颗银灰色的点。很小,但很亮。是她的光。
“令狐缨在记录里还写了什么?”凌乘歌问。
“写了一句话,在最后一卷竹简的背面。她写的时候,可能已经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枕霜翻开最后一卷。背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比前面所有的都潦草,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若有人能从晶石中看到银灰色的光,替我告诉她——我不是在等她回来,我是在等她有人替。’”
凌乘歌把晶石握在手心里。晶石是温的,和她的体温一样。令狐缨写这行字的时候,沈若还在边界线上。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知道沈若还能撑多久。她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没有指望有人能看到。
但凌乘歌看到了。
“你明天还要回去吗?”凌乘歌问。
“五天后再回去。三角转移稳定了,周期可以拉长到十二天。”
“十二天一次?”
“嗯。银线的末端在边界线上的锚点还能撑更久,但我需要时间测试。”
凌乘歌把晶石收回内袋。“你测试的时候,我陪你。”
“你每次都陪我。从第一次到现在,没有一次不在。”枕霜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粘人的?”
凌乘歌的耳朵竖了一下,随即压平。“我没粘你。”
“你从草木之森送我,在通道上面等我,回来给我泡茶,跟着我去缓存回廊,现在还要陪我测试银线。这不叫粘人叫什么?”
“这叫负责任。”
“负什么责任?”
“负责不让你一个人待在那边。”
枕霜没接话。她低下头,继续喝面汤。碗里的汤已经凉了,她喝得很慢。
“汤凉了。”凌乘歌说。
“知道。”
“别喝了。”
“嗯。”
枕霜把碗放下,站起来去洗碗。凌乘歌坐在餐桌边,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后颈羽毛状的发尾轻轻晃动。她洗完碗,转过身,看着凌乘歌。
“你今天去缓存回廊的时候,看到那些画面了。你偏头了,你说你没看,但你看了。”
凌乘歌靠在椅背上。“嗯,我看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自己小时候。站在什么地方,周围全是雾气,看不清。但我记得那个地方。”
“什么地方?”
“灵气之泉。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蹲在泉边看雾气。祖母说我能看一整天。我不记得自己看了什么,但画面里的我蹲在那里,看着雾气,很认真。”
“你想知道画面里的你在看什么吗?”
凌乘歌看着她。“你知道?”
“缓存回廊的画面是未执行完的事件。你看到的小时候的自己,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也可能是没有发生过的。画面里的你在看雾气,但雾气里有什么,画面没有显示。因为那个事件没有执行完——你当时可能在看什么东西,但那个东西被改变了,所以画面卡在那里。”
“被什么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