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毛病?”
“走路的时候摸东西。”
“没摸。碰了一下。”
“你每次都碰。”
凌乘歌没接话。她加快了步子,枕霜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始终保持同样的距离。
穿过界膜的时候,凌乘歌回头看了一眼。界隙之境的天光在身后收拢成一条细线,然后消失了。银杏巷的夜色扑面而来,路灯昏黄,银杏叶落了满地。枕霜站在她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路灯下泛着冷光,发根的黑比在界隙之境的时候更明显了一些——也许是光线的原因,也许是确实在变化。
“研究所的钥匙还在吗?”凌乘歌问。
“在。”
“冰箱里的东西没动过。你那罐灵茶还在老地方。”
枕霜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过银杏巷,推开了那扇刻着红色纹路的铜门。屋里很暗,窗栅在地面投出的几何光斑被路灯染成了橘黄色。凌乘歌没开灯,径直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出那罐灵茶,烧了水。水烧开的时候她没急着泡,等了一会儿,让水温降到差不多八十度——枕霜说过的温度。
枕霜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她坐的是她常坐的那个位置,靠垫的凹陷还在。
凌乘歌端着两杯茶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枕霜面前的茶几上,杯柄朝右,与桌沿平行。她没刻意摆,放下的时候就是这个角度。
枕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凌乘歌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也喝了一口。茶汤是淡金色的,灵茶的微光在杯口浮动。水温刚好。
“你手腕上的黑色,”凌乘歌盯着茶杯,“七天一次,能撑多久?”
“不知道。”
“之前没有人在边界线上做过三角转移。我是第一个。能撑多久要试了才知道。”
凌乘歌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银杏树的枝干光秃秃的,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那里,黑发垂在腰间。
“你替沈若的时候,想过自己出不来吗?”枕霜在身后问。
“想过。”
“想过还去?”
凌乘歌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银杏叶已经不落了,枝干上光秃秃的,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层薄霜。
“沈若等了三千多年。”她说。“我不能让她再等了。”
枕霜没有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的风声。
“你现在出来了。”凌乘歌转身靠在窗台上。“以后七天回来一次。回来的那天,我给你泡茶。水温不超过八十度。”
枕霜看着她。“你泡的?”
“你泡也行。谁泡都行。反正茶在那,喝不喝随你。”
枕霜的唇角动了一下。
凌乘歌转身继续看窗外。银杏巷的路灯在风中晃了一下,影子也跟着晃了。
过了几秒,枕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茶不错。”
凌乘歌没回头。“你说水温高了,茶香烫没了。”
“那是上次泡的。这次刚好。”
凌乘歌没接话。但她站在窗台前,嘴角翘了一下。没有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