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乘歌。”
“嗯。”
“你有几成把握?”
“三成。”
“三成?”
“三成。剩下的七成,是你的银线够不够快。”
银线没有回应。凌乘歌蹲在通道底部,火焰从掌心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地面。她能感觉到枕霜在那边调整银线的频率,像在调弦——拉紧,试音,再拉紧,再试音。
“你的火焰要覆盖沈若的位置。”枕霜终于开口。“我的银线从你的火焰末端切入,在你站上去的同时缠住你的腰,把你拉回来。时间差不能超过零点五秒。超过了你就会被未定义之地注意到。”
“你的银线能那么快吗?”
“能。但你的火焰要到得了沈若的位置。她的坐标在哪里?”
凌乘歌把黑色晶石往前推。银灰色的光顺着火焰的路径蔓延,像一条线,从通道底部一直延伸到灰色虚空中。线的尽头,有一个点。不是光,不是能量,是一个位置。沈若站在那里,几千年了,没有动过。
“看到了。”枕霜说。
“我的火焰能到那里。灵气之子的火焰不受边界限制。”
“那开始。”
凌乘歌深吸了一口气。她把火焰往前推,赤金色和银灰色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火焰的末端触碰到了沈若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银线,没有灵气,没有任何能量残留。沈若已经不在了。也许被同化了,也许消散了,也许变成了别的东西。但她的位置还在。那个位置空着,等了几千年。
凌乘歌站起来。火焰从她脚下烧起来,沿着她的腿往上蔓延,烧到腰,烧到肩膀,烧到指尖。她把血滴进火焰里——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落在火焰上。火焰从赤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像黄昏最后的光。
以血为界。
她把沈若的银灰色丝线从手腕上解下来,重新缠上去,缠得更紧。丝线接触到深金色火焰的瞬间,融了进去,变成了火焰的一部分。
以火为墙。
她站在原地。脚踩在灵气凝固体上,火焰在周身燃烧,丝线在手腕上发烫。
以自身为锚。
“好了。”她说。
枕霜的银线动了。不是从边界线上延伸过来的,是从通道底部直接切入的。银线像一条蛇,从火焰的根部窜上来,沿着火焰的路径飞速向前。凌乘歌的火焰在前,银线在后。火焰到沈若的位置,银线到凌乘歌的腰。
同一时刻。
凌乘歌迈出一步。她的脚踩在了沈若的位置上。银灰色的光从她脚下炸开,像烟花,像叹息,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站了太久终于看到光。几千年的等待,在这一刻结束了。沈若的位置被覆盖了。
然后银线收紧了。
凌乘歌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往后拽,火焰在后退,银线在收缩,她的脚离开了沈若的位置——灰色的虚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透明的光。它看到了。
但它看到的是银线。银线缠着凌乘歌的腰,把她往回拉。它看到了凌乘歌的脸,看到了她的火焰,看到了她额头上那颗红痣。然后她消失了。银线把她拉回了通道底部。
凌乘歌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火焰在她周围烧着,烧得很旺,把通道照得通亮。银线还缠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上来了。”枕霜的声音。很近,像是枕霜就站在她面前。
凌乘歌低着头,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沈若呢?”
“不在了。你站上去的时候,她的位置亮了。然后灭了。”
“她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