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同时转向枕霜,转速从缓慢变得疯狂。
枕霜的脸色白了一瞬——不是害怕,凌乘歌后来回想起来,那更像是一种……认出什么的表情。像你在老照片里看见已故亲人的脸,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是更深的沉默。
但她没有犹豫。银线从掌心射出,缠住凌乘歌的腰,将她整个人拽了出来。
裂缝在她身后合拢。红光消失,灰墙恢复原样,连那道发丝般的裂缝都不见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跌坐在楼梯上。
凌乘歌大口喘气,纯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脸侧,额头上全是汗。枕霜也没好到哪去,银白色的发簪歪了,几缕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呼吸急促而克制。
沉默了很久。
“那东西上面的眼睛,”凌乘歌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和你的眼睛一样。”
枕霜没有否认。
“漩涡瞳是令狐族的血统特征。”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代的纹路都不一样。我的漩涡是六层逆时针旋转。刚才那个……是九层顺时针。”
“所以那是你的——”
“我不知道。”枕霜打断她,语气少见地带着一丝烦躁,“令狐族的传承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典籍里没有。长老们没有提过。但它用的是令狐族的银线,长着令狐族的漩涡瞳,而且——”
她停了一下。
“而且它在等我。”
凌乘歌看着她。楼梯间的灯光很暗,枕霜冷白色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握着银线的手在微微发抖——凌乘歌第一次见她发抖。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缠住你的时候,”枕霜转过头,对上凌乘歌的眼睛,“那些银线避开了你的要害。它不是在攻击你。它在试探你。之后它看见了我,就松开了。”
凌乘歌回想了一下——确实,那些银线缠住她的腿,但力道控制得很精准,没有勒进皮肤,没有造成任何伤口。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拦住她。不让她继续往里走。
“它在保护什么东西?”凌乘歌试探着说。
“或者。”枕霜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将歪掉的发簪重新固定好,银白色的长发被她一丝不苟地盘回原位,“它在看守什么东西。”
她伸出手,把凌乘歌从地上拉起来。
凌乘歌注意到,枕霜的手不再发抖了。
“明天,”枕霜说,“我带你去令狐族。”
“你之前不是说不方便吗?”
“之前是不方便。”枕霜转身往楼上走,银白色的长发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现在它找上门了。要么我们去找答案,要么答案来找我们——你觉得哪个比较安全?”
“都不安全。”
“所以选一个死得快点的。”
凌乘歌跟在她身后,九条狐尾在楼梯上拖出细碎的声响。
“枕霜。”
“嗯。”
“你刚才进来救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被那东西困住?”
枕霜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