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耳朵什么都没说!”
“它在发烫。”
“那是因为天气热!”
“现在是十月,室温十九度。”
凌乘歌站起来,九尾炸开,赤金色的火焰在指尖若隐若现:“令狐枕霜,你能不能不要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讨厌!”
枕霜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站起身,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龙耳在发间微微后掠。她的语气里多了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
“你饿不饿?”
凌乘歌的炸毛僵住了。
“午饭时间。”枕霜走向厨房,银线从指尖探出,精准地打开冰箱门,“你昨天说想吃清淡的,我做了荷叶粥。”
凌乘歌愣在原地。
她昨天确实说过。在庭院里气得尾巴炸开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你们令狐族是不是只吃草啊,我想吃清淡的都不行”——当时枕霜在院子里晾晒古籍,头都没抬,她以为对方根本没听。
“吃不吃?”枕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
凌乘歌站在会客厅里,九尾慢慢放下,狐耳恢复成正常的角度。她深吸一口气。
“吃。”
她走进厨房时,枕霜正将荷叶粥从砂锅里盛出来。动作精准而从容——碗放在固定的位置,勺子在碗沿右侧,粥的份量不多不少刚好一碗。她穿着宽松的深灰色家居服,银白色的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绳松松地束在脑后。
凌乘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突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三天前她们还在打架。现在这个人正在给她盛粥。
“愣着干什么?”枕霜头也没抬,将碗放在桌上——精确地放在凌乘歌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吃。”
凌乘歌坐下,拿起勺子。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煮得软糯,荷叶的清香和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还行。”
枕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白水,喝了一口。
“你吃饭的样子,”枕霜说,“像小动物。”
“什么叫像小动物?我本来就是——”
“我知道。”枕霜打断她,“所以像。”
凌乘歌瞪着她,勺子停在半空中,耳根开始再次发烫。
她想反驳,但她发现枕霜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此刻映着她的倒影——九尾赤金,狐耳尖尖竖起,纯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侧,嘴里还含着半勺粥。
那倒影里没有审视,没有警惕,只有她。
凌乘歌低下头,继续吃粥。
但她的尾巴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慢慢地摇了一下。
枕霜看见了。但她没说。她只是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片,旋转着飘过窗栅的几何光斑,落在研究所的台阶上。
风从裂隙的方向吹来,带着未知的气息。
而在这座隐于银杏巷深处的古物研究所里,霜与火第一次安静地坐在一起。
沉默不冷。甚至有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