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她还在草庐里盘算着万全之策,金真人的刀,已经落了下来。
那些孩子,没能等到她想出救人的法子。
“宗门呢?”白栖芷的声气,干涩得厉害,“宗门的长老执事呢?眼睁睁看着丹盟在自家门里杀人放火,他们不管么?”
“管?”孟观棋惨然冷笑,眼底是滔天的愤懑与寒意,“宗门的几位长老,赶到火场时,金真人只淡淡说了一句。说那些药童‘心性不稳,冲撞了丹盟秘药,走火入魔,自焚而亡’。长老们……长老们竟连一句质疑都不敢有,只一味地赔罪,说‘惊扰了金真人’,说‘是宗门管教不力’。”
白栖芷的心,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冷得彻骨。
她原以为,宗门纵是攀附丹盟,纵是将药童当作筹码,到底还存着几分底线。
可此刻她才看清。
在丹盟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在元婴长老的威压之下,宗门所谓的法度、公道、师徒情分,皆是一文不值的废纸。三十余条性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长老们想的,竟只是如何不触怒丹盟,如何赔罪自保。
“证据。”孟观棋忽然抬眼,死死盯住白栖芷,声气压得极低,却字字滚烫,“白栖芷,你那夜从内库取出的证据,可还在?”
白栖芷神识一凛。
她瞬间明白了孟观棋的意思。
金真人今夜灭口,便是要将试药童一事的痕迹,尽数抹去。火,烧掉了药童。可她手里那缕从内库邪丹上取下的丹尘残渣,那混着活人神魂气息的铁证,金真人却还不知道,已落在了她手里。
这缕残渣,是这桩血案里,唯一逃过那把火的、活着的证。
“在。”白栖芷沉声道,“证据,还在我手里。”
孟观棋的眼底,骤然亮起一簇火。
“好。”他咬牙道,“金真人以为今夜烧了人,便万事大吉。他不知道,证据还在。白栖芷,只要这证据还在,这桩血案,便没有了结。”
便在两人低声密议之际,白栖芷布在草庐外的示警野藤,再次剧烈地、疯狂地颤动起来。
她神识疾扫而出,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数道气息森冷、杀机毕露的修士,正自外门各处,悄无声息地,向她这处偏僻的草庐,疾速逼近。
为首的那道气息,雍容,慈和,却裹着令人窒息的元婴威压。
是金真人。
白栖芷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他查到了。
他终究还是查到了,那个夜闯内库、以草木藏身的“耗子”,是谁。
火光映红的夜空之下,杀机已至。
而她,连同身边的陆婆婆、孟观棋,已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