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事的脸色,渐渐变了。
他原想借着钟丹师的栽赃,名正言顺地,将这惹了麻烦的药童逐走。可眼前这本记得滴水不漏的册子,却让他这“偷窃”的罪名,根本扣不下去。
“这……”秦管事捏着那本册子,一时语塞。
钟丹师见势不妙,急道:“一本册子,谁知是不是她事后编造的!秦管事,断不能听她一面之词!”
“是不是事后编造,一查便知。”白栖芷不慌不忙,“册子上记着昨日午时,奴婢奉张丹师之命,搬运玄铁矿石。张丹师与同在那处的两个药童,皆可作证。秦管事只需唤他们一问,便知奴婢有没有那个工夫,去偷药材。”
她将每一处破绽,都堵得死死的。
秦管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若再要强行栽赃,便要去对质那位张丹师与两个药童。可那几人与此事毫无干系,断不会为了钟丹师的私怨,去做这等伪证。一旦对质,这栽赃的勾当便要暴露在明面上。
到那时,丢人的,可就不只是钟丹师了。
白栖芷将秦管事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她要的从来不是当众撕破脸,去揭穿钟丹师的栽赃。那样只会与丹师、管事,结下更深的仇。
她要的是用这本无懈可击的证据,让对方寻不到半分错处,只能悻悻地把这口气咽回去。
藏拙,不藏证。
陆婆婆的话,又一次,在她心头应验。
“罢了。”秦管事到底是个老于世故的,知道再纠缠下去,于自己也无好处,便沉着脸,将那本册子掼还给白栖芷,“既有记档为证,想来不是你。这丢失的药材,再查别处。”
他撂下这句话,便要带着钟丹师离开。
钟丹师却不甘心,狠狠剜了白栖芷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作实质。
白栖芷垂着眼恭顺地立着。将那本册子,重新收回怀中。
这一局,她又赢了。
可她心里清楚,钟丹师的怨恨,秦管事的偏私,都不会就此消散。这丹房于她而言,已是一处处处暗藏杀机的险地。
她得加快脚步了。
炼气将满,筑基在即。她需要那份残缺的筑基丹方,需要更快地强大起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秦管事与钟丹师前脚刚走,后脚丹房的院门外,竟又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