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太多,答案太少。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从今往后,这块三号田,是她的了。
第二天清晨,白栖芷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在草庐里睡着了,身上盖着一件不属于她的粗布外衣。她坐起身,外衣从肩头滑落,她这才注意到草庐里多了一个人。
阮明珠正蹲在她的那口破陶锅前,用扇子费力地扇着火,锅里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灵谷粥的香味。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圆圆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你醒啦!我可不敢叫你,昨晚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吓死人,我以为你病了呢!"
白栖芷愣了一下:"这件衣服是你盖的?"
"对呀!"阮明珠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看你睡得那么熟,又没盖被子,怕你冻着嘛。对了,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都没找到,三号田也没有人……"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怎么了?"白栖芷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草庐的门敞开着,从门口恰好能看到外面的三号田。而此刻的三号田,在晨光的照耀下,正展示着它一夜之间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阮明珠从地上蹦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出门去。白栖芷也跟着走了出去。
晨光中的三号田比昨夜看得更加清晰。深褐色的土壤松软肥沃,散发着浓郁的土地气息;田垄整齐划一,每一道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笔直;清澈的灵泉水从田垄间缓缓流过,发出叮咚的悦耳声响。而最让阮明珠尖叫出声的——是田地里那些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嫩芽。
它们只有一寸左右高,茎秆纤细,叶片呈嫩绿色,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田垄上,像是无数个小小的生命在向着阳光伸展手臂。那是——灵谷的幼苗。
"灵……灵谷?!"阮明珠的声音都变了调,"三号田……三号田长出灵谷了?!这怎么可能?!昨天这里还是一片废田啊!"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白栖芷,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解:"栖芷,你……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白栖芷站在晨风中,看着眼前这片绿意盎然的灵田,感受着脚下充盈的灵气,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不知道。"她平静地说,"也许……这块田本来就没有废吧。"
阮明珠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还想再问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呵斥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周执事正板着脸朝这边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外门弟子。
"怎么回事?"周执事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三号田,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这块田……怎么变成这样了?"
白栖芷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回执事,弟子也不知。昨日弟子在田中劳作至深夜,今早醒来便已如此。"
周执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看穿她的灵魂。良久,他冷哼一声:"怪事。"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两个弟子走了。走出几步后,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郁郁葱葱的灵谷幼苗,眼底闪过一丝白栖芷读不懂的光芒。
阮明珠凑到白栖芷身边,小声道:"他会不会找你麻烦啊?"
"也许会,也许不会。"白栖芷看着周执事远去的背影,声音很轻,"但不管怎样,三号田活了——这就够了。"
她弯下腰,伸手触摸了一株灵谷幼苗的叶片。叶片在她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那一寸高的嫩绿,在晨光中闪烁着生命的喜悦。
禾青一寸。
这是万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