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把棉纤维在指间绕了一圈。
"手稳了,浆好了,能降到一成。"
"也就是说,十匹里废一匹。"
沈秀文凑过来看。
"姐,工时要涨。"
"我知道。"
"但细布在苏州能卖多少?"
"八钱到一两。"
钱大爷在旁接话。
"苏州的绣庄、成衣铺都认这个。一匹好细布,顶得上普通人家半个月嚼用。"
"苏州的细布,多半从哪儿来?"
"湖州、嘉定一带。"
钱大爷答。
"太仓棉倒是少见。"
"少见才好。"
沈秀宁把笔搁下。
"一样的细布,没人记得住。不一样的细布,才有人打听。"
"标布一匹赚多少?"
"按现在这价,赚一文。"
"细布一匹呢?"
"四钱到五钱。"
屋里静了一下。
刘婶端着脸盆从门口经过。
听见里面的动静,探进半个头。
"说啥呢?这么热闹。"
"刘婶,你进来。"
刘婶把脸盆放在门边。
在衣摆上擦了擦手。
"细布要上浆。"
她一进门就说。
"浆料不一样。标布用米浆,细布要用面浆加矾。"
"面浆加矾?"
"对。"
刘婶点头。
"矾能让经线硬挺,织的时候不容易断。面浆比米浆黏,浆出来的线更光滑。"
"配比呢?"
"得试。"
刘婶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