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月带着人从许青芜旧居回来时,怀里抱了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箱子一落地,她就掀开盖子,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账册,最上面还压着件褪色的披风。
“这是许青芜当年的行军披风,”凌苍月拿起披风抖了抖,灰尘呛得她直咳嗽,“账册是从床板下找到的,你看这封皮,和三皇女府里的账册一样,都盖着‘漠北粮草司’的朱印。”
沈玉微拿起最上面那本账册翻开,字迹果然是许青芜的,清秀工整,每一笔收支都记得清清楚楚。翻到中间几页,突然出现了几处涂改的痕迹,墨迹新鲜得不像三年前的旧账。
“这里被动过手脚。”沈玉微指尖划过涂改处,“墨迹还没干透,最多是三天内改的。”
田禾凑过来看:“是莲心干的?她想伪造证据?”
“可能性很大。”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新的密报,“查到苏临溪三年前确实给许青芜写过信,说‘影阁的人在查漠北粮道,让她小心行事’。”
“那就是说,许姐姐早就知道影阁?”田禾急道,“她是不是真的和影阁有勾结?”
沈玉微没回答,继续翻账册。改动人的地方都集中在漠北粮荒最严重的那几个月,原本记录“粮草损耗三成”的地方,被改成了“赠予友部三成”,旁边还模仿许青芜的笔迹加了句“影阁接应,万无一失”。
“拙劣的伪造。”沈玉微冷笑一声,将账册扔回箱子,“许青芜的笔迹收尾处有个小弯钩,这里改的字都是直的。而且她记账从不用‘友部’这种说法,只会写具体部落的名字。”
凌苍月凑近一看,果然如此,顿时松了口气:“我就说她不是那种人!那现在怎么办?直接去拆穿莲心?”
“不急。”沈玉微看向影,“影阁的人还在雁门关外吗?”
“已经退到中原边境了,但留了个暗哨。”影递过一张画像,“这个人名叫‘墨’,是影阁的银牌杀手,据说认识许青芜。”
画像上的男人穿着玄色劲装,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眼神冷得像冰。沈玉微看着画像,忽然觉得眼熟——许青芜的旧相册里,有张模糊的合影,角落里的男人侧脸和这画像有七分像。
“去把这个‘墨’‘请’过来。”沈玉微指尖敲着案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影领命离去,凌苍月却皱起眉:“你想从他嘴里问出许青芜的旧事?可万一他什么都不说呢?”
“那就让莲心来说。”沈玉微走到窗边,望着莲心帐篷的方向,“她既然这么想让我们相信许青芜通敌,肯定留了后手,比如……知道墨的软肋。”
田禾忽然想起什么,跑回自己的帐篷,抱来一个绣着莲花的锦囊:“这是许姐姐留给我的,说遇到解不开的结就打开看看。”
锦囊里是半块玉佩,和画像上墨腰间的那块正好能拼合,还有一张字条:“墨非恶人,当年救我一命,欠他三担粮草,记于账册第三十七页。”
三人连忙翻到第三十七页,果然有一行小字:“还墨兄粮草三担,以谢救命之恩,他日若遇影阁人,可凭玉佩相认,皆非歹人。”
“原来如此!”凌苍月拍了下大腿,“许青芜是欠了墨的人情,才给影阁送粮草,根本不是通敌!”
沈玉微将玉佩收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莲心肯定也看到了这页账册,才故意涂改,想把‘还人情’说成‘通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影拖着一个被捆住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画像上的墨。他嘴角淌着血,显然是反抗过,但眼神依旧桀骜。
“许青芜呢?”墨一开口就问,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石头,“让她出来见我!”
“她不在堡垒里。”沈玉微直视着他,“三年前你救她时,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