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禾果然熟悉山路,在密林中穿梭如履平地,很快就带她们来到一处悬崖边。月光下,一道狭窄的栈道悬在峭壁上,木板朽坏,仅靠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固定,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过了这栈道,就是雁门关的地界。”田禾指着对岸,“赵崇的人不会走这里,太险了。”
苏临溪看着摇摇欲坠的木板,脸色发白:“这……能走吗?”
“能。”田禾率先踏上栈道,铁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我爹说,修这栈道的民夫,都是被逼到绝路的人,怕死的走不了,想活的就能走过去。”
许青芜深吸一口气:“我先过,探探虚实。”她刚迈出两步,对岸突然亮起火把,紧接着传来一阵狂笑,带着浓重的北狄口音:“沈玉微!凌苍月!你们以为躲得掉吗?”
火光中,北狄二王子勒马而立,身后跟着数十名骑兵,竟早已在此等候。
“是北狄人!”沈玉微心头一沉,“他们怎么会知道这条路?”
田禾脸色煞白:“不可能……除了田家村的人,没人知道这栈道……”
“或许,田家村已经没了。”许青芜的声音冰冷,她指尖的铜钱烫得惊人,“赵崇早就布好了局,这里是死路。”
北狄二王子抽出弯刀,指向栈道:“交出沈玉微,其他人可以活命!否则,这栈道一断,你们都得摔成肉泥!”
沈玉微看着对岸的火把,又回头望向身后的密林——凌苍月和夜紫还没跟上来,想来还在与玄甲军缠斗。她若此刻投降,能换她们一时安全吗?可赵崇和北狄人的野心,又怎会因她一人而止?
“我不会跟你走。”沈玉微站直身体,风掀起她的发丝,露出脖颈间的羊脂玉镯,“你想要的,无非是我手里的虎符,想借它调兵南下,踏平大启。但你忘了,虎符认主,除了我,谁也用不了。”
北狄二王子脸色一变:“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放箭!”
箭矢如雨点般射来,许青芜拽着沈玉微躲到岩壁后,田禾则死死护住麦种,苏临溪急得在药箱里翻找着什么。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许青芜看着摇摇欲坠的栈道,“木板经不起折腾,我们必须想办法冲过去!”
苏临溪突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她从药箱里掏出一个陶罐,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这是我爹留下的火药,本想用来开山采药的,威力不大,但足够制造混乱!”
“好!”沈玉微接过陶罐,“田禾,你熟悉栈道的承重,哪里最容易断裂?”
田禾指着栈道中段:“那里的铁链锈得最厉害,只要用力一炸,就能断成两截!”
“我们不炸断它。”沈玉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要让它看起来断了。”
许青芜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想引他们过来,再……”
“对。”沈玉微点头,“北狄人贪功,见栈道断裂,定会派人过来查看,到时我们趁乱冲过去。”
夜紫的笛声突然从身后传来,这次不再是模仿北狄暗号,而是一曲急促的《破阵乐》——那是凌苍月父亲最爱吹的曲子,是冲锋的信号!
“她们来了!”沈玉微精神一振,“苏临溪,准备火药!田禾,指方向!许青芜,跟我一起掩护!”
苏临溪点燃火药引线,奋力扔向栈道中段。轰隆一声巨响,木屑飞溅,铁链断裂的声音刺耳欲聋,栈道果然从中段“断”开,悬在半空晃荡。
对岸的北狄二王子果然中计,狂笑一声:“哈哈哈!断了!我看你们怎么跑!来人,下去看看,抓活的!”
几名北狄士兵刚要下到栈道,凌苍月的身影突然从林中冲出,长刀横扫,将最后几名玄甲军斩落马下。夜紫紧随其后,玉笛尖刺精准地刺穿一名骑兵的咽喉。
“苍月!”沈玉微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