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我以为这里没人……”少女结结巴巴地说,转身就要跑。
“等等!”沈玉微叫住她,“你是谁?怎么会来这里?”
少女停下脚步,怯生生地回头:“我、我叫苏临溪,是山下苏家药铺的。我爹让我上山采药,天黑了没敢下山,想找个山洞歇歇脚……”她说着,指了指药箱里的草药,“你们看,这些都是我采的,没别的意思。”
凌苍月打量着她,见她衣衫虽旧却干净,药箱上刻着“苏”字,不像说谎的样子,稍稍松了些警惕:“这附近不安全,有追兵在搜人。”
“追兵?”苏临溪眼睛一亮,“是不是穿着黑色铠甲,带着狼狗的?我刚才在山腰看到了,还听到他们说要找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子……”她忽然看向沈玉微,“姐姐你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裙摆上好像沾了红色的丝线?”
沈玉微心中一惊。她脱下的嫁衣就藏在洞口的草丛里,难道被发现了?
苏临溪却忽然压低声音:“我刚才看到他们往东边去了,还故意往西边扔了块带药味的手帕,引他们绕了路。那些狼狗鼻子灵,但最怕我配的驱虫药。”她从药箱里拿出个小纸包,递过来,“这个你们拿着,遇到狗就撒出去,能顶一阵子。”
凌苍月接过纸包,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一挑:“里面有曼陀罗和硫磺?你年纪不大,懂的倒不少。”
“我爹是走方郎中,从小跟着他认药配药。”苏临溪挠了挠头,“其实……我早就想离开那个药铺了。我爹重男轻女,把我当丫鬟使唤,赚的钱全给我弟弟买糖吃。前几天他还说要把我卖给邻村的瘸子当媳妇,我连夜就跑出来了。”她眼圈有点红,却很快擦掉,“我听说北边有个女子营,能自己养活自己,正想去看看呢。”
女子营?沈玉微和许青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她们从未听过这地方。
许青芜温和地问道:“你说的女子营,在哪里?”
“好像在漠北草原那边,具体我也不知道。”苏临溪叹了口气,“我只是听说,那里的女子不用依附男人,能骑马射箭,还能自己种地做买卖。要是真有那样的地方就好了……”她看向沈玉微,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们是不是也在找这样的地方?”
沈玉微的心猛地一跳。刚才在林子里,她对凌苍月说的那些话,仿佛还萦绕在耳边。一个女子可以自己做主的国度……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在向往。
“我们……”沈玉微正要开口,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那笛声初听时温婉缠绵,细听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调子忽高忽低,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凌苍月脸色一变:“是北狄的鹰笛!他们在用笛声联络!”
苏临溪也紧张起来:“糟了,他们肯定发现被骗了,返回来搜山了!”
许青芜迅速起身,走到洞壁前敲了敲,忽然指着一处松动的石块:“这里有暗门!我刚才进来时发现的!”
凌苍月立刻上前,用力推开石块,后面果然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黑黢黢的深不见底。
“快进去!”凌苍月催促道,“我断后。”
沈玉微却犹豫了:“这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万一……”
“没有万一。”许青芜沉声道,“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苏临溪第一个钻了进去:“我先探探路,里面要是有危险,我就咳嗽三声。”说完便消失在黑暗里。
笛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狼狗的狂吠声就在洞口附近。沈玉微不再犹豫,跟着许青芜钻进通道。凌苍月最后一个进来,反手将石块推回原位,通道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跟着我,别掉队。”许青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脚步轻快,没有丝毫踉跄。
沈玉微伸出手,摸到前面人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跟着。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脚下全是碎石,时不时还有水滴落在头上,冰凉刺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传来苏临溪的声音:“这里有光!”
几人加快脚步,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前方有微弱的光亮。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上面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旁边还散落着几枚铜钱和一个破旧的香囊。
苏临溪正蹲在石桌旁,指着地图:“你们看,这好像是漠北的地图!”
沈玉微凑过去细看,地图上用朱砂标着几个点,其中一个点旁边写着“月氏部”三个字。她对漠北不算陌生,月氏部是草原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部落,据说全是女子,因为常年与周边部落争斗,早已销声匿迹。
“女子营……难道就是月氏部?”苏临溪猜测道。
许青芜拿起那个破旧的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脸色微变:“这香囊里的香料,是宫里特供的‘忘忧草’,只有……”
她的话没说完,石室的另一扇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水绿色舞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一支玉笛,发髻上插着珠花,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佛刚从宴会上走来,与这阴暗的石室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