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不用手。”
“摔倒要用。”林央央把饭盒夹到胳膊下,“你们这些读书仔很奇怪,一边说自己讲逻辑,一边总觉得身体不是逻辑的一部分。”
梁志文在旁边小声说:“学姐,你训他多训几句。他最近把复习表排到晚上十一点。”
许辞旧看他。
梁志文立刻端着饭盒走开:“我去占位。”
林央央没有笑。她看着许辞旧腕上那圈淡痕,语气平了一些:“上次校医室,那个警察问你话问得很快。”
“陈照?”
“我不管他叫什么。”林央央说,“人受伤了,先看人,再问事。很多人顺序反过来,先问你为什么在那里,跟谁在一起,谁动的手,最后才想起来你还在流血。警察爱这样,老师有时也这样,家长也一样。”
许辞旧听出她话里不是单指陈照。
“你见过很多?”
“见过够我讨厌。”林央央把声音压低,“有些人不敢去医院,不是因为不疼,是怕一进门先被问身份。外来女工、被打的学生、夜里从不该去的地方出来的人,都一样。伤口不会因为人站错地方就不该包。”
她说完,又恢复平常那种带点姐姐气的利落:“所以我对穿制服的人不客气,不代表我不知道谁好谁坏。只是我先看伤。”
许辞旧点头:“明白。”
林央央看了他一眼:“你呀,还是个未成年不是做替人挡刀的门板。”
“校医务室档案上看到的。”林央央自顾自的解释。
许辞旧没反驳她前一句话。
下午校内汇总时,梁志文把人民南几组公开价格写到黑板上。王知行坐在靠窗位置,帮忙把不同铺面的经营类别按许辞旧的编码重排。他不抢话,偶尔提醒一句“这里的输入项不一样”,存在感不强,却很稳。
林央央傍晚从教室后门路过,往里看了一眼。黑板上全是价格、客流、旺淡季差异,像一张被学生们努力整理出来的干净网。
她敲了敲门框:“许辞旧。”
许辞旧回头。
“价格表只是一半脸。”林央央说,“另一半在街上。你可以知道有另一半,但别伸手去摸。”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
梁志文慢慢把粉笔放下:“学姐,你这话听起来不像医嘱。”
“那就当人生经验。”林央央说,“不收费。”
傍晚陈照来过一次学校。
他不是来找许辞旧的,而是把前次假工作证和电话亭调查的补充回执交给系办公室。调查老师让许辞旧和梁志文先别走,等材料签收完再把校内汇总表收进柜子。陈照站在办公室门口,仍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外套扣得整齐,手里夹着牛皮纸袋。
林央央正好从走廊另一头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医务室登记卡。看见陈照,她脚步没停,只把许辞旧往旁边拨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