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豆!”
他冲过去抱住周豆,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雪屑。雪屑落在他衣服上,像小虫一样往里钻,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
“这玩意儿咬人啊!”
顾檀一刀插进记录墙下方的缝隙,硬把雪流撬开一点。
“沈砚,快!”
沈砚知道该做什么。
他把黑箱打开,把手伸进去。
箱内没有水,也没有纸片,只有一片冷得发麻的空白。沈雪残缺的文字悬在空白里,一闪一闪。
【哥,用日常。】
沈砚愣了一下。
日常。
不是权限,不是首席,不是第零号观察员。
是刘春枝的账,是许翠护着老人,是马金母亲骂药苦,是阿七偷糖,是周豆手里的藻饼。
这些东西不大。
但雪要吃名字,最怕的就是名字后面有人记得具体的事。
沈砚按住黑箱边缘,声音不高,却很稳。
“记录:林小满怕黑,睡觉抓床栏。”
周豆立刻接:“贺舟说不怕打针,其实晕针!”
唐九井疼得直抽气,也跟着喊:“孟圆圆藏过两颗盐粒,这事儿必须记,搁旧地铁算私房钱!”
阿七咬着牙:“乙-17拒绝编号。丙-04夜里哭过三次。阿七偷糖,没分给别人。”
杯子接上:“沈雪第十五日值守,记录所有人仍有名字。”
顾檀声音发哑:“顾檀见证,以上为儿童安置室名单争议事实。”
一条条记录像钉子,钉回墙上。
雪屑被逼退了半寸。
七线祭司发出尖叫,整个押送审查场都在晃。服务器柜上的香灰袋炸开,灰和腐臭扑面而来,唐九井咳得眼泪都出来。
记录墙忽然弹出新的代价。
【群体日常锚定启动。】
【代价:所有参与者随机失去一件无关紧要的小记忆。】
唐九井一愣。
“无关紧要?你们主板说无关紧要,通常都挺要命。”
沈砚没等它细列。
“确认。”
众人几乎同时按下去。
沈砚脑子里轻轻空了一下。
他忘了某个雨天踩到泥坑的感觉。也许是假的雨,也许是雪灾前的旧记忆。他分不清。
唐九井忽然低头看自己的手。
“我……我刚才想骂谁来着?”
顾檀皱了皱眉,像忘了某种刀柄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