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六点,白庭轩如约来到德胜门的厉家菜,进了包房,李文斌已经在里面等候。
“白局长,谢谢赏光,请上座。”李文斌站起身,把白庭轩引到主位,又让服务员起菜,然后坐回座位。
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两把椅子,窗户外是德胜门箭楼的轮廓。暮色正浓,城楼的灯还没亮,灰蒙蒙的,像一幅没上色的素描。桌上摆着两碟凉菜,一壶茶,茶汤金黄透亮,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李处长,难得啊,还能订到这地方,有心了”白庭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到。
李文斌笑了一下,“和这家店老板有点交情,主要是这地方安静,好说话。”
白庭轩点了点头,放下茶杯。
服务员进来开始上菜,动作轻巧,无声无息,很快一道道例菜上齐,李文斌又征得白庭轩同意,让服务员开了瓶飞天。李文斌没有动筷子,等服务员出去,才开口说到“白局长,您提一杯,启动一下吧。”
“李处长,任命还没正式公示,你喊的有点早哦”白庭轩没有动杯,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文斌。
“这样啊,那我喊您领导,现在您是总部领导,等公示好了,您就是我直接领导了”李文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白庭轩对李文斌的态度很满意,也就点到为止,举起酒杯和李文斌碰了一下,说到“那我们开始”。
两人之前并无过多深交,甚至因为一些缘故,白庭轩对李文斌有很大的成见,但是,这酒一喝,气氛慢慢起来,从一开始的相互试探,慢慢变成对一些共同话题的探讨,有些话一说开,两人都有独特的经历,可以给对方不同的视角,这让白庭轩对李文斌有了一些不同的认识,于是他看李文斌的目光里多了一点东西——不是欣赏,是重新审视。
“领导,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清楚这次你帮了我,这杯酒我承您的情。”李文斌端起酒杯,伸了过去。
“李文斌,说实话,虽然我不喜欢你处事的方式,但我认可你敢打敢拼的作风,也相信你有能力继续做出成绩。”白庭轩举杯碰了一下。
李文斌酒量很好,频频敬酒,白庭轩也是不落下风,来者不拒。
“李文斌,你这个人,难怪木落雁要保你”白庭轩有些醉意了,“至少酒品还不错”。
李文斌放下酒杯,似乎在思考,然后认真地说,“领导,我想木落雁她是公私分明的人,其实她保的不是我,是‘黑匣’,或者说她认同这是一件做对了的事情。”
白庭轩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一下,问到“说到‘黑匣’,你有什么想法?”
“有人说‘黑匣’就像春秋时期卞和抱的那块璞玉,我最大的想法就是解开它,这或许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有价值的事情。”
李文斌看着他,“我只是一个想解开黑匣秘密的人。谁帮我,我就跟谁走。谁拦我,我就绕开谁。您不拦我,我就不绕您。”
“敬黑匣。”白庭轩说。
李文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敬黑匣。”
两人一饮而尽。
窗外,德胜门的灯全亮了,城楼在夜色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远处的车流汇成两条光河,一条往东,一条往西,相互交汇、有条不紊。
白庭轩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李文斌,你选的这个地方不错,前面就是德胜门,是凯旋之门。古代打仗,得胜回朝走这里,我希望有一天,我们解开黑匣的秘密的时候,能从这里走进去。”
李文斌站起来,走到白庭轩身边,并肩站着,一起看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