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叮嘱道:“别总说‘念念不忘’这般话,大家直接称呼它蜜就好,不要再胡乱形容。”
桑说道:“我刚刚听父说起,便记在了心里。”
慧严肃道:“往后不许再这般称呼,若是不改口声声乱讲,往后再也不分蜜给你。今日先不给你,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说完慧转身离开,快要踏出树遮时,回头叮嘱桑:“未经我允许,不准擅自取用我的蜜。下午我会抽空将蚌壳搬走。”慧心中打算大家细水长流,并非想要独自占有。
慧走到门外,摘下宽大树叶盖住竹筒口,抽出腰间细藤,将树叶牢牢捆扎稳妥。她快步回到担身旁,将竹筒递过去。
担看着密封妥当的竹筒,欣喜道:“这般存放十分妥当。等里面的蜜吃完,我还会再来送。我们现在动身前去探望雷吧。”
慧说道:“我们骑嗄兽前往,速度更快。”
随行族人牵来嗄兽,担骑着嗄兽,带着慧一同前去寻访雷,吩咐其余同伴在此等候。两人骑着嗄兽,赶往雷休养的第七处树遮生活圈,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慧领着担走到分管小首领居住的树遮门外。
刚到门口,分管小首领正好走出。他开口问道:“慧,你怎么过来了?有何事?”
慧说道:“我前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我是来向你致歉。我早就想来探望雷,只是父罚我打磨青石板。听我哥说,因为我和雷外出遇险一事,父责怪你没有看好嗄兽,放任雷骑嗄兽带我远行,险些双双丧命。我还听闻,你受罚修补部落内所有被大风损毁的树遮顶棚干草,更换树遮一周磨损的粗藤,实在辛苦你了。”
分管小首领放声大笑:“无妨。雷受伤之后,还一直向我致歉。傻孩子,不必向我赔罪,谁年轻的时候不曾莽撞犯错?只要你们能吸取教训便足够。打理树遮顶棚算不上苦差事,爬上爬下更换干草并不劳累。”
慧说道:“多谢你,过几日我送些美味前来答谢。”
担站在慧身后,向分管小首领拱手致意。分管小首领笑着打趣:“傻丫头,第二件事是不是担心你父不准你探望雷,想让我告知你雷身在何处,怕我阻拦你们相见?”
说罢又是一阵大笑,慧脸颊泛红:“您真是料事如神,连我想说什么都猜到了。”
分管小首领说道:“你父虽吩咐不让我随意放你前去,可我忙于事务,哪里顾得上时时看管。雷就在饲养嗄兽棚舍旁的小树遮养伤,每日下午都会有人前去照料。去吧去吧。”
慧道谢之后,朝着嗄兽棚舍方向走去。她来过此地,路径十分熟悉,带着担步行片刻,便走到棚舍周边,望向一旁的小树遮。只见一头嗄兽卧在一旁酣睡,雷坐在树根之上,受伤的腿搁在嗄兽起伏的肚皮上。
慧快步上前,担紧随其后。雷闭目休憩,头顶扣着草编遮阳圈。走近细看,嗄兽四肢被粗藤捆缚,只能静静卧在地上,远远看去如同安稳熟睡。
慧出声喊道:“雷!”
雷浑身一震,骤然惊醒,头上的草圈滑落地面。
雷开口:“慧,你来了。”
慧疑惑问道:“你为何坐着歇息,还把伤腿搁在嗄兽肚皮上?看着都觉得难受,这样如何能好好休养?”
雷回道:“我也是无可奈何,只有这样,伤腿才能恢复得更好。”
慧与担满脸不解:“休养伤势和这般坐姿有什么关联?还要把腿放在嗄兽肚子上,捆住嗄兽又是为何?”
雷示意二人坐下,慢慢讲述缘由:“起初几日,我根本坐不稳,更谈不上入睡。日复一日坚持,才渐渐习惯。捆住嗄兽,让它静卧,是部落治疗伤法子。那日遇险之后,我吃下野肉与古紫神草,浑身燥热困倦,沉沉睡去。等我醒来,青和他的徒弟将我送到此处。我当时便问青,我的腿能否痊愈。
青说,部落里不少人摔断过腿,你应当见过。有的人恢复尚可,有的人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部分人终生离不开木拐。但以往受伤之人,没有谁吃过古紫神草。我尚且年轻,又有幸服食神草,恢复情况定然会优于旁人。
我恳请青,务必想尽办法治好我的腿,我不愿年纪轻轻便成为残疾人,不想日后行动不便,无法肆意奔跑。
青告诉我,可以借助嗄兽的肚子震动疗伤,医治断腿效果极佳。之前另一处树遮生活圈的族人依靠此法恢复完好,仅仅留下轻微跛足,不影响日常劳作。每日将断腿放在嗄兽起伏的肚皮上,跟着腹部上下起伏晃动,持续震动能够促进断骨愈合,伤势恢复之后行动无碍。
我从前从未听过这种疗伤手段。青说,不久前他随同大首领前往邻近小部落交换物资,偶然学到此法。那个部落遭遇战乱,族人四散逃离,三名族人摔断双腿,部落被外敌占据,众人流落林间。
夜里,其中一名断腿之人倚靠嗄兽歇息,双腿放在嗄兽肚皮上。白天,也躺在嗄兽身边晒太阳。三名伤员流落野外许久,出乎意料,整日依靠嗄兽休养的那人伤势痊愈最快,恢复状态最好,能够正常奔跑。另外两人最终落下残疾。
后来那处部落夺回领地,这名受伤族人将经历告知首领。首领十分惊奇,之后部落再有族人摔断腿,全都效仿此法,大多恢复良好。
后来被我们部落青效仿、我是我们部落第三个尝试此法的人。
那两名受伤族人骨骼长歪,彻底变成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