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后乱峰里有一种小飞兽,攻击性极强,一旦被它蛰伤,伤势严重时会丢掉性命。父亲,我们给这种飞兽正式取名为蜂,它生活在后乱峰之中,以后所有人记住,食物叫蜜,飞兽叫蜂。”
队伍前后的族人挨个复述“蜂和蜜”这两个新名字,议论声一路往后传开,没过多久,整个赶路的队伍,全部知晓这两个全新名字。
担看着大家讨论,继续跟首领和周围族人讲述自己的发现。
“父,经过这么长时间摸索,我找到了自保的办法,蜂很难重伤我,顶多留下一点轻微伤口,绝对不会危及性命。第一,我用兽皮包裹全身,只留出一双眼睛观察四周;第二,我的跑动速度足够快。之前我被一群蜂追赶,被逼到河边无路可逃,情急之下跳进河水,意外发现一个关键,蜂只会在空中飞行,不敢钻进水里,河水就是躲避蜂群最好的屏障。那次我虽然被蛰了几下,却侥幸摸索出保命方法。”
首领听完之后,脸色越发严厉,语气带着火气。
“别指望我夸奖你。我一次次下令,禁止所有人靠近后乱峰,你的兄长和其他族人全部遵守规矩,唯独你从来不听我的叮嘱,我迟早要对你做出惩罚。
想起这件事我依旧后怕,你竟然带着南边部落首领最疼爱的女儿,闯进危险的后乱峰。要是那个姑娘在我们地界出现意外,这个责任不管是你,还是我,全都承担不起,你有为整个部落的安危考虑过吗?就算你找到美味食物,这件事也不能抵消你的过错,从小到大你都十分叛逆,往后只会更加不受管束,我还怎么教导你?”
担垂下脑袋,露出愧疚的神色。
“父,我知道错了。我小时候偶然吃到蜜,实在抵挡不住美味诱惑,才一次次偷偷跑去后乱峰。
您再三禁止大家进山,我一直不敢坦白这件事,本来我打算找个机会,把整件事全部告诉您。”
“我说的惩罚不是随口一说,回到部落,我再想好怎么处置你。”首领态度坚决。
担急忙恳求:“父亲,等回到部落,我带您亲自去后乱峰品尝蜜,等这件事结束,您再来惩罚我,可以吗?”
“什么时候惩罚你,轮不到你来安排。”首领越说越生气,“我让你留在部落待命,你非要跟着我们出行。
现在你立刻走到队伍最后一排,我不想看见你。今天运气极好,两边握手言和,没有爆发流血冲突;如果不是你发现后乱峰的食物,我们部落的人进山打猎,不会被南边族人撞见,这场矛盾根本不会出现。
要是今天酿成惨剧,就算蜜再香甜,我们一群人连性命都保不住,哪里还有享用美食的机会,你心里不会愧疚吗?”
一名分管小首领上前一步,帮担缓和气氛。
“担,你父亲说得句句属实,就是因为你的任性,差点挑起两个部落厮杀,甚至让整个部落走向毁灭,无数族人会丢掉性命,往后一定要听从首领的吩咐。”
担低下头诚恳认错:“我记住教训,以后绝对听从父亲安排。”
这名小首领又转向大首领劝解。
“首领,担确实犯下过错,可祸福相依,坏事消散之后,好事往往就会到来。他这次重大发现,说不定可以改变我们部落的处境。
如果后乱峰的蜜真实存在,我们拿它交换外界物资,就能补齐我们紧缺的物品,加快部落发展壮大,这会是一件造福所有人的大事。您暂且压下怒火,之后再慢慢筹划这件事情。
另外还有一件急事,横在两个部落边界的三具尸体,我们再过一小段路程就会经过那里,这件事我们该怎么处理?”
大首领垂下眼皮仔细思索,缓缓开口。
“现在两个部落已经和解,对方主动释放善意,我们不能做事刻薄,落一个不仁不义的名声。这件事南边部落所有人都在盯着,我们按照本部落流传已久的古老习俗,妥善安葬逝者。”
小首领接着询问细节:“按照习俗,逝者的牙齿和耳朵取出来之后,还将送回他们回落?”
一阵晚风扫过草地,小首领缓缓说起部落世代传承的丧葬规矩。
在那个久远的时代,部落族人上完战场的孩子之后才会拥有自己名字。
族人死去,丧葬仪式只能由女子操持整套流程;要由部落年长妇女,召集曾经和逝者生育过孩子的女子一起办理仪式;要是逝者没有后代,就由年长女子挑选几名部落妇女帮忙。
当时部落男女伴侣并不固定,每数青年由女性唯一一位女分管首领重新调配配对,只为繁衍更多族人。
因此一个男人,往年可能和十几个女子夜间结伴,一旦男人离世,前来送行的女子有时会达到十几人。整套丧葬流程严格隔绝男性,男人不许靠近仪式现场。
妇女一行人将尸体抬到河边平整大石之上,年长女子用石头敲下逝者两颗牙齿,裹进河边湿润泥土,再用细藤缠绕成小球做成挂件;接着拿起锋利碎石,割下逝者双耳、用树叶包起来。按照习俗,牙齿和耳朵交给逝者后代!
部落先辈流传这样的信念:后辈吃下长辈的耳朵就能承接长辈一生所见所闻,继承前辈所有阅历,变得更加聪慧强健;长辈的魂魄融入后辈身体,跟着晚辈继续存活在世间,这是每一个部落都信奉的传统。
牙齿包裹挂在后代的树遮里与后代一直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