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看着他孩子气的执拗模样,忍不住轻笑:“刚刚还夸你成熟稳重,转眼就闹脾气。好,我答应你,再也不提嗄兽快跑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快吃果子吧。”
担这才露出明媚笑容,一边进食一边温柔许诺:“午后我带你去后乱峰,尽情品尝蜜味,吃个尽兴。”
两人并肩坐在河滩青石上,闲谈各部过往琐事。慧轻声说起本部野果林的由来:“从前我们部落没有野果林地,后来族人慢慢向外开拓,耗费不少物资和邻部交换,才换来几处果林。之前为争夺古紫神草的地盘,我们还损失了一片珍贵果林,现在想起来依旧觉得可惜。”
担轻声宽慰:“些许遗憾总有弥补的一天,来日你们部族一定能夺回属于自己的领地。”
慧眼眸清亮,满是期许:“我也一直这样期盼。”
“你的骑术已经精进不少,”担笑着起身,“我带你去一处独属于我们部落的绝美秘境游玩,免得你返程之后,旁人问起游历的景致,你无话可说。”
慧连连点头,满心期待:“你考虑得实在周全。”
担把两串河鱼固定在嗄兽身后藤扣上,翻身上兽,带着慧去往她从没踏足过的隐秘秘境。
沿途林木慢慢稀疏,遮挡尽数褪去,视野瞬间开阔。一片无边无际的烂漫花海闯入眼中。正值暮春花期,整片平地铺满各色野花,金蕊彩瓣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尽头。寻常林间只有零星花草,完全比不上这里连片盛放的盛景,浑然天成,动人至极。
温润暖风拂过花海,万千花枝轻轻摇晃,缤纷花瓣随风纷飞,清甜浓郁的花香漫在空气里,沁人心脾。慧满心欢喜,轻快从嗄兽背上跃下,在花丛里缓步走动,眉眼含笑,步履轻盈,满心欢愉。
担站在花海边缘,轻声自语:“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这片挨着后乱峰的专属花海。”
慧童心大发,伸手采摘各色盛放的鲜花。片刻功夫,满头满身都缀满繁花,艳红大花别在耳畔,细碎小花缠在腰间,脚趾缝隙夹着花瓣,肩头堆起层层花簇,像天然织就的花纹,娇俏好看。
她采摘大把鲜花,取柔韧细藤把大红繁花串成规整花束,快步跑回嗄兽身边,将两束花串牢牢绑在嗄兽修长的长角上。缤纷花枝垂落摇晃,别致有趣。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卧在花丛里的担身旁,两人一同望着满身繁花的嗄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开怀大笑,清脆笑声铺满整片花海。
慧笑着发问:“担,你看这般装扮的嗄兽,是不是格外好看?”
担脸颊瞬间泛红,脱口而出:“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
慧故作嗔怪,轻轻推了他一下:“我问的是嗄兽好不好看,不是问我!”
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答非所问,耳根通红,手足无措挠着头,结结巴巴补救:“好看……嗄兽真的很好看。”
两人望着花枝摇晃的嗄兽,笑得停不下来,林间暖意融融。兴致上来的慧拉着担,一同采摘各色野花,笑语不停。
采摘鲜花时,慧心生疑惑,轻声发问:“你我两部落离得很近,水土相近,为什么我们那边从来没有这么大片的花海?你是不是经常独自来这里游玩?”
担望着漫天花海,缓缓讲出这片秘境的由来:“听父亲和祖辈说,这片林地从前是万千飞鸟栖息的地方,千百年间飞鸟常年聚集。不知从哪一年起,群鸟全部迁徙离开,再也没有回来。闲置的土地逐年长出野花,岁岁繁盛,经过数千年繁衍,才形成如今无边花海的景致。”
“这里长着许多别处山林没有的独有花种,十分珍稀。我们部落只要有新生儿降生,族人都会来这里采摘鲜花放在孩童身边,祝愿孩子容貌秀丽、平安长大。”
慧满心喜爱,温柔开口:“这般美好的寓意实在难得。我想多摘一些鲜花带回部落,分给族人,也送给我父亲观赏,可以吗?”
担爽快应允,笑意温柔:“自然可以,你尽管随意采摘,你父亲一定会喜欢这片繁花。”
慧正要徒手抱起满地鲜花,担连忙伸手拦住:“徒手抱花赶路不方便,路途不近,嗄兽也不好驮运。我有稳妥办法,我去林间折几根笔直木棒,我们用细藤把鲜花串好绑在木棒上,便携又好看,方便一路带回。”
慧满眼赞许,由衷夸赞:“担,你实在聪慧,思虑周全。”
担快步走入一旁林地,身手矫健攀树,转瞬折下四五根笔直光滑的木棒折返花海。此时地面已经堆起一小堆缤纷鲜花,绚烂夺目。
两人一同协作,用柔韧细藤将各色繁花层层串在木棒上,片刻功夫,四根木棒就缠满缤纷花簇,雅致好看。
整理花束时,慧留意到无数细小飞虫停在花瓣上,点点翩飞,数量繁多。
“我早就看见它们了,数量很多,不是寥寥几只。”慧轻声疑惑,“它们停在花上不停蠕动,难道是以花瓣花蜜为食?”
担神色微微收敛,郑重提醒:“你别小瞧这些小虫。昨天在后乱峰蛰伤我的,就是这种飞虫。这片花海虫群温顺,不会主动伤人,可后乱峰之上虫群数不胜数,一旦惊扰巢穴、踩踏蜜包,就会遭到疯狂围攻,凶险万分。往年不少族人贸然踏入后乱峰惊扰虫群,不幸殒命于此,万万不能大意。”
两人小心避开花间虫群,把四根缀满鲜花的木棒搬到嗄兽身旁。担轻快跃上兽背,用植藤把花棒和两串河鱼稳稳固定在兽身两侧,捆扎牢固不会晃动掉落。
收拾妥当,两人骑上嗄兽慢慢返程。
日头升到天穹正中,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山林,空气里混着草木清香与馥郁花香,暖意浸人。没多久,两人抵达部落最大的树遮外围,首领早已站在原地等候,脸上带着温和笑意:“慧回来了,我特意备好满满一桌鲜香烤肉,快过来进食歇息。”
慧躬身道谢,礼数周全。担提着鲜鱼走到火堆旁,分出一串交给随行小姑娘烘烤。众人围坐在火堆旁共享烤肉山泉,烟火袅袅,氛围安然祥和。
吃饭间隙,慧好奇向首领询问花海的来历,首领缓缓细说渊源,听闻自己可以随时前来游玩,慧满心欢喜,指着嗄兽角上的繁花说笑,引得众人阵阵欢笑。
首领看着心性纯善、灵动乖巧的慧,满眼赞许,连连夸赞。众人吃饱闲谈片刻,慧再度邀约担出门游玩,首领依旧反复叮嘱,嘱托担细心看护、严守安全、日落前准时归部,两人应声离开。
路上担提议直接前往后乱峰采蜜,慧想先完整看一遍峰群全貌、熟悉地貌再采摘蜜包,担一口答应。
两人没有下兽,骑着嗄兽慢行。今日天光明亮无云,视野开阔,慧第一次完整看清后乱峰全貌:连绵群峰陡峭林立,幽深岩壁纵横交错,无数大小蜜包密密麻麻贴在峰壁与峰顶,层层叠叠像山间繁星,景象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