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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13页)

透过妹妹那双天真水灵灵的大眼睛,唐以然真的看出那里面藏着连他这个兄长都不知道的“叛逆”。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掩埋了十几年的复杂一同吐在这明澈的夜空上。

摸了摸她的头,笑了笑:“会的,哥相信君儿,一定会的。”

得到了承诺,唐以君亲了哥哥一口,然后趁着脸颊还热,一头扑进刚刚挣扎出去的怀里。不知不觉,与南宫安雅一起,瞌睡在院里,瞌睡在晚风的呼啸中。

唐以然学着母亲当年那样,慢慢拍拍她的肩膀,讲着小时候的故事。

星光荡在恬静的院里,偶尔有两三只青蛙哇哇作响。时辰不早了,马上过了亥时,唐以然再望一望门口,没人,立即架着两个姑娘回了屋。安置床上,被子紧紧掖好。

“晚安。”他小声说道。

给她俩做完这一切,唐以然快步走出院外,想把门锁上,脚刚动,门自个儿吱呀响起来。

是几位老人来了,而且还有孙士成,不过看起来很憔悴的样子。

他赶紧搀着最前面的南宫山,“南宫爷爷,您怎么这般伤心?是不是出什么变故了?”

南宫山抬头看了一眼,想说,却突然被自己亲手掐灭热情,沦陷之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低谷,或者说是决堤。

唐以然回眸问宁东阳:“宁爷爷,您们今日去了何地?为什么您几位和平日里看起来非常憔悴呢?”

“唉。”

宁东阳跟南宫山一样,欲要张口,但被堵住,将苦又一次重新咽下去。

唐以然撇过头,孙士成仅仅怜惜地瞟了他一眼,就快步走过。于是,他只好等后面的上官渡,最后一个迈过门槛,精神还算是可以,凑上前,还没等到问话,上官渡微微摇头,拄着拐杖随着前面的老家伙进了厅堂,点上一根老蜡烛——那已经是南宫府最后一根了。不知藏了多少年,从一箱覆满了灰的木盒子里找到的。

他心有隐石,始终不明朗,短暂呆在原地后,还是月提醒他的,去了门的方向。

例行左右探头检查是否还有人,门慢慢合上却卡了,唐以然向外面迈过,瞅见门后面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他在黑暗中明辨着,拿起,原来是把木棍。

等等,应该不是,很重,不是木棍。

唐以然把它拿在眼前,竟只是个铁铲?往下瞧,月光正好照在脚上,有土的痕迹。蹲下去,翻开铲子的另一侧,满满当当的尽是黄土,除此之外,另有两三新开的桃花瓣夹在其中。

“父亲不正好埋在那片桃花林么?难道爷爷们今天去看父亲了吗?”

就这样,唐以然提起铁铲,回了门里,锁上,甩了甩头,不急不缓走进逐渐明亮的厅堂。

屋里,几人心照不宣,把那件事一点点用血液埋进自己最深的骨髓中,,心思全部放在另一时空上。失了神,托付给椅子以及中间桌上那柄尽力燃烧却不曾像昔年旺盛的老蜡烛。

唐以然不敢打扰,从看不见的黑暗中快速溜回屋子,想回地铺脱衣睡觉。正当外层的衬衣系带解开时,外面终于响起了话语,听不清楚是谁说的:

“老黄又能与老唐一块儿喝酒了,也不知道,现在他们喝上了没有。”

“老宁,你刚买的华阳春放老黄面前了吧?他最爱喝的就是华阳春了。”

“放心,忘了你也不能忘了老黄啊。”

“那就好,那就好哇……”

“……”

短暂的几句过后,厅堂再次陷入尴尬的静默,这次就只剩老火苗的滋滋声。

唐以然听得一时忘了呼吸,虽然外面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很清楚,至少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明白了说的老黄是谁,明白了铁铲上的土是从何来的。他想出声证明自己还活着,奇怪的是,无论如何用力,任何一丝丝能挤出的声音一点都发不出来了。

他失声了。

这个夜,厅堂的话语陆陆续续响起,陆陆续续折戟,而唐以然,靠在床的边缘,久久没感应到困意,甚至朝自己劈来一道无形的惊雷。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捱到次日,起的最早的太阳从东边探头,唐以然还是坐着,只是看一眼,无情地没过头,拒绝它的到来。

寅时。

卯时。

辰时一刻,南宫安雅伸了个懒腰,打一个哈欠,才看到他已经起了床。

“以然哥,早呀。”

“嗯,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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