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工部右侍郎,严嵩倒台后,被视为清流一派的得力干将,更是徐阶的门生!
裴元的手微微颤抖。他想起之前查到的那几具干尸,其中有一人正是工部的一个小吏。当时只以为是巧合,如今看来,这绝非偶然。
“原来如此……”裴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被深深的寒意取代,“严嵩虽死,但他留下的‘影子’早已渗透进了六部。这些黑袍人,恐怕不仅仅是江湖术士,更是朝堂之上的高官显贵!”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挑选那些无亲无故的底层官吏或百姓作为祭品,在暗中举行邪术仪式,意图复活严嵩,或者说……复活那个被严嵩供奉的“东西”。
次日早朝,金銮殿上。
气氛肃杀,百官屏息。
裴元手持那枚骨牌,出列奏道:“陛下,臣昨夜查得干尸案线索,此物乃白云观邪修遗落,背面刻有工部右侍郎赵贞吉之名,臣恳请即刻提审赵贞吉,彻查其与‘影子’余孽勾结之事!”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荒谬!”
一声厉喝打断裴元,只见首辅徐阶面色铁青,大步跨出,手中的象牙笏板重重一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裴元!赵贞吉乃我门下清流砥柱,素来刚正不阿,岂会与你口中邪修同流合污?你莫不是严嵩余党,故意栽赃陷害,动摇朝纲?”
“徐阁老,证据在此,岂容抵赖!”裴元将骨牌高举,目光如炬,直视徐阶,“此乃白云观祭坛所得,赵贞吉名字刻于其上,更有入教年份,这难道也是巧合?”
徐阶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不过是块来路不明的兽骨,谁不能刻上几个字?裴元,你为了邀功请赏,竟不惜伪造证物,构陷朝廷命官,其心可诛!”
“是不是伪造,一查便知!”裴元寸步不让,声音铿锵有力,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赵贞吉若心中无鬼,何惧对质?徐阁老如此极力回护,莫非……”
“住口!”徐阶厉声打断,胡须都在微微颤抖,指着裴元的手指都在抖动,“裴元,你这是在污蔑本辅吗?本辅一心为公,铲除严党,如今你倒打一耙,是何居心?”
“臣不敢污蔑阁老,臣只知事实!”裴元上前一步,气势逼人,竟逼得徐阶下意识退了半步,“严嵩虽死,但‘影子’未灭。这些干尸案,正是‘影子’余孽所为,他们意图复活严嵩妖身!赵贞吉身为工部侍郎,掌管营造祭祀,最是方便行事。徐阁老,您身为内阁首辅,难道就不怕这‘影子’渗透进朝堂,动摇大明根基吗?”
徐阶被问得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脸色涨红:“你……你血口喷人!陛下,裴元此獠,行事乖张,目无尊长,如今更是凭空污蔑重臣,臣恳请陛下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臣附议!”
“臣等附议!”
朝堂之上,半数官员纷纷出列,皆是徐阶门生故吏,声势浩大,仿佛要将裴元淹没。
“裴元,你不过一介锦衣卫,仗着先帝龙气护体,便敢在朝堂上信口雌黄?”
“赵大人昨日还在工部主持赈灾银发放,怎会是邪修同党?分明是你为了邀功,胡乱攀咬!”
一道道弹劾声如潮水般涌来,裴元孤立无援,只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看向御座之上的嘉靖帝,却见对方半阖着眼,手中拨弄着念珠,神色莫测,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够了。”嘉靖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满朝喧嚣,“赵贞吉乃朝廷命官,无确凿证据,不可轻动。裴元,你既说他有罪,便去寻铁证来,若敢妄言,朕定不轻饶。”
“退朝!”
随着太监一声尖喝,百官散去。徐阶路过裴元身边时,脚步微顿,压低声音冷笑:“裴元,严嵩倒台,你以为这朝堂便是你的天下了?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裴元攥紧骨牌,指节泛白。他看着徐阶离去的背影,又看向那高高在上的御座,心中一片冰凉。
这朝堂之上的阻力,远比白云观的黑雾更难对付。
“赵贞吉……徐阶……”裴元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杀意更盛,“不管你们有多少门生故吏,这层黑幕,我裴元今日撕定了!”
窗外,风雪再起。
这大明的夜,似乎比往常更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