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懵懂,所有的越界,所有的冲动,所有的失控,根源从来不是恶意,只是无知的好奇。
许攸侧过头,认认真真跟我讲道理,拆解我所有的迷茫:
“你记住,女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特殊,也没有那么神圣。我们男生,她们女生,说到底全都是一样的人,都有情绪,都有压力,都有本能的欲望,都有软肋,都有糊涂的时候。我真的完全理解你。”
我听着他通透的话,忽然心头一动,脱口打断:
“那你呢?你为什么从来不会这样?你为什么一点都不迷茫,一点都不会冲动?”
许攸闻言,无奈至极地翻了个白眼,眼底掠过一丝旁人看不懂的疲惫与酸涩。
“我为什么没有?你问问我一天到底有多忙。”
他轻轻叹了口气,细数自己无人兜底、无人心疼的年少日常:
“我每天要自己打扫卫生,自己收拾屋子,自己写作业,自己做饭,自己洗澡洗衣,自己打理所有生活琐事,我一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气的时间都少,我哪有闲心去琢磨这些情情爱爱、男男女女的东西?”
我瞬间沉默。
那一刻我才真正懂得。
我有父亲牵挂,有家可归,有人兜底,有肆意妄为的童年。
可许攸没有。
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小小年纪被迫长大,被迫独立,被迫扛起生活所有琐碎的重压。
他不是天生清冷,不是天生无欲无求,是生活磨掉了他所有年少荒唐的资格。
良久,许攸再度温柔开口,精准戳中我心底最深的状态:
“刚刚那一刻,你是不是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不是下意识只觉得当下的氛围很好、很美好,所以失控了?”
我再度点头,哑口无言。
他定定凝望着我,语气沉重,藏着无尽的后怕与怜惜:
“小林子,有些话我早该跟你说。你真的太幸运了。你刚刚差点重演一遍当初对魏雨琳的那场越界,一模一样的境况,一模一样的失控。”
“我真的不知道,这到底是你的万幸,还是你的隐患。只差分毫,你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十岁的我,尚且读不懂这份幸运背后沉甸甸的代价,读不懂他话里深藏的恐惧。
许攸看着我懵懂不开窍的样子,忍不住轻声调侃,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温柔:
“你好歹也是世人口中,『星辰的聆听者』你那一身狐狸的机敏、通透、狡黠,去哪了?怎么,全都死光了?”
话音落下,晚风轻轻拂过天台。
谁也没想到,下一秒,许攸忽然收敛所有玩笑,所有散漫。
他学着我平日里虔诚祷告、默念心语的模样,眉眼端正,语气轻柔,一字一句,郑重复刻出我独有的星尊祷词:
“德生九天星尊,请你聆听一下这个孩子的迷茫,请你聆听一下,请您聆听一下这个孩子萌出的爱意吧。”
我彻底怔住了。
心底翻涌着巨大的疑惑与震动。
我太清楚许攸的性子。
他从来不信鬼神,不信神明,不信天命。从前我跟他说起老爷子教我的九天星尊、说起我的信仰时,他还屡屡调侃,笑我老旧封建、迷信迂腐。
可此时此刻,他偏偏认认真真,替我向我的神明祷告。
晚风掠过他单薄孤伶的身影,他转头看向我,眼底盛着我一辈子读不尽的温柔与期许,字字恳切,句句真心:
“小林子,我真的很希望,你不要变得和我一样。”
那一刻的我,依旧懵懂。
我满心都是不解。
和他一样有什么不好?
他聪明、清醒、通透、护短、稳重,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最亲的挚友,是一次次把我拉出深渊的救赎。
我以他为荣,以他为傲,我恨不得一辈子都能活成他这般通透坦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