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榆很冷静,像是能够支配一切的君主面对自己的领土那样,平淡地宣誓:
“那能束缚我的宇宙法则,应该由我改写。”
*
【0417:您好,太宰先生。】
【0503:!!你怎么来了!?】
脑海中凭空多又出一枚光球,太宰治一眼便认出那是属于沈庭榆的系统。
对面的费奥多尔正饶有兴致地望着他,此刻棋盘上的对弈已进入幕间,你来我往数个回合,两人始终僵持不下,谁也未能占到绝对上风。
“……”
【0417:不明缘由,‘幽灵船’在逐渐演变成一方小世界,新生的世界意识拒绝我的登入,由于管理局明文规定以及我们几个早已被红牌警告,我被强制踢出,根据算法决定暂存在太宰先生识海之中。】
瞳孔细微收缩,太宰治面色如常,好像自己只是得知了件芝麻颗粒大小的事情。
他抬起眼睫,魔人慢条斯理地理着国际象棋,指尖有搭没搭地耸动,和让人生厌的老鼠尾巴没有区别。
他并没有这个能力,所以是……
「那位存在」的顺水推舟。
眼帘轻阖,堪堪掩去眸底那抹冰冷的暗芒,太宰的唇角紧抿成一道利落的细线。
棋局风格骤然变得肃杀而激进。方才还带着几分彬彬有礼、仿佛只是点到即止的黑白棋子,转瞬便陷入你死我活的绞杀,犹如海中温吞的翻车鱼骤然裂开,从中猛窜出一条獠牙毕露的小鲨鱼。
一局终了,以太宰险胜为结局。
“太宰君,您看起来遇到苦恼了?”
敏锐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势变化,费奥多尔支着额头,笑意盎然。
“困难谈不上,不过是觉得老鼠惯会装模装样罢了,口口声声「刻意叫对方赢」有失公允,自己却做得兴味盎然~未免有些可笑。”
“何出此言呢?”费奥多尔随意地摊开手。
“呵,你给樱庭千夏的那张纸条上的房间号,就是‘幽灵船’破局的关键不是吗?”
明明是含笑的音调,却莫名叫人觉得遍体生寒。
“费奥多尔君,并不想让小榆被困在那里,不是吗?你的目的不过是让那艘‘幽灵船’对她进行某种·塑造·和·改变——并且在到达美国之前就要让她完成这种蜕变。”
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宰治倏地笑出了声,然而寒气与怒意海水漫溢般涨满整间酒吧。
【0417:太宰先生,不能说!管理者不会让她有事的。】
……呵。
“可你又如何笃定,这不是谁计划中的一环?”
太宰治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钢针,缠上骨头便要一寸寸绞碎,连带着血肉吞咽下肚,彻底消融得无影无踪。
“费奥多尔君不也在猜测么?有某种外力正干涉着这里——脱离异能、特异点,甚至……这个小说构成的世界——就像「组合」里那位能力名为「旧支配者」的异能力者。”
唇角的笑容逐渐消失,费奥多尔的瞳孔收缩着,像会呼吸的宇宙内壁。
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费奥多尔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太宰治,男人那双鸢色的眼眸里罕见地夹杂着怒号,他依然在笑,可那笑容之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异能究竟是因何而存在,第一位异能者是谁,你所代行的究竟是哪位神明的旨意?费奥多尔君,这个世界是不是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