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撞进他怀里的瞬间,熟悉的气息裹挟着震颤的心跳扑面而来。太宰的指尖死死揪住对方后背的衣衫,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关节因用力而泛白。
视野骤然颠倒,两人拥滚在地。
行李箱贴着大堂瓷砖滑飞出去老远,值班室打着瞌睡的轮班人员猛地一惊,又在透过窗看清楚情况后避开眼。
太宰缓缓收紧手臂,将沈庭榆勒得生疼,他的下巴重重抵在女人的发顶,呼吸间带着压抑的情绪。
这一刻的拥抱真实得令人心安,终于让他悬在半空的灵魂落回了实处。
“……太宰?”
疑问换来加重的力度,这个密不透风的拥抱紧到近乎叫沈庭榆产生错觉:两人的身体嵌进彼此骨骼缝隙,亲密纠葛,用不分离。
头埋在温热颈窝之中,察觉到他心情不佳,沈庭榆眨眨眼。
太宰治没有换上睡衣呢,所以他是一直都醒着在屋里办公?还是在做什么事情?
为什么见到自己,会露出副宛若在哭泣的神情呢。
实际上刚刚她完全可以避开,只是大少爷难得主动索抱,而且这样蛮浪漫,于是就没有。
欸,虽然也不是太在意,不过如果被人打扰到也会升起几分羞赧。好在这个时间段没有什么人,这样他们就可以这样旁若无人地拥抱——直到天明。
手臂垫在他的后脑,沈庭榆学着他的模样缓缓收紧胳膊,捧住他的头。太宰治的心跳吵而快,刚从无限惶恐的漩涡里挣脱、害怕淹死的人乍然攀附救助船似的禁锢住自己。
“小榆……”
原本清亮冷淡的声调此刻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太宰像是在肯定这个人是否还留存于世般呢喃着她的名字。
和之前在系统面板上游刃有余拿捏自己的判若两人。
「报酬」。
经年那个叫她察觉到自己对太宰心思尚存的吻。
电光火石间,一切联通。
猫咪终于卸下利爪,将柔软的肚皮彻底袒露在金属栏间,甘愿溺毙在自己编织的金丝牢笼里。
而沈庭榆手中的焊枪正喷吐着刺目蓝光,飞溅的火星如同囚鸟折断的尾羽,将笼门最后一道可以逃离的缝隙熔铸成永恒的禁锢。
从此这方狭小天地既是温柔陷阱,也是永不解封的刑场。
原来如此,那时是你啊,不是幻觉呢。
你是目睹了全程呢还是仅在谢幕时才看见呢,有听见她畅快的笑吗?有的吧~
是一直忍到自己回来才表露出不安吗。
沈庭榆怔愣感受着身下人躯体细密颤抖,她从未望见太宰惊惧到这种地步,这脆弱可怜的模样让嘴角难以受控撕裂出弧度。
啊啊……是觉得她很重要吗?有多重要呢?再多表现出一点吧。
这样好似离不开我就活不下去的模样,哪怕是伪装,也请多展露些。
“我在喔?治君,我就在这里喔。都过去啦,都过去啦……”
竭力掩藏声调中的喜悦,抚摸他发丝的指尖轻微地发颤,在太宰视野死角,沈庭榆唇角微勾,像慵懒的大型犬叼住最爱的骨头,餍足地眯起眼睛,眼底漾开满足又惬意的神采。
“……嗯。”
耳边传来沉闷闷的响声,随后太宰治用着平淡的语调说:“我醒来时去找你,然而小榆不在。”
手臂上移,按住沈庭榆的脑袋,太宰的话语间掩埋着微不可察的失落。
然而那双眼里除去翻涌着的暗沉情绪外,没有丝毫不满脆弱。
“实际上,小榆只是想甩开我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一点也不需要我。”
他伪装出可怜兮兮的音调,这声音落在沈庭榆耳中如同羽毛搔动心脏,泛起绵密酥痒。
色泽艳丽的海葵张开触手,毒丝向周遭蔓延,勾拢着猎物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