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制解除,羊皮纸上的古文激发启动,刺耳的警报声撕裂空气,地面的密文阵骤然迸发刺目的幽蓝光芒。
如花朵绽放,棱镜阵列骤然散开,原本隐形的屏障如被唤醒的巨兽,从虚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轮廓,泛着水波般的涟漪。
能量波动如风暴过境,带起漫天逐渐聚集的水汽,金属调控塔被无形的力量震得嗡嗡作响。
随着轰鸣声,屏障呈尖盾状急速升起,边缘处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
地面上的沈庭榆仰着头,怔愣地望着这般大场面,良久“哇”了一声,发出感慨。
整片区域被笼罩在流动的光幕之下,淡蓝色的能量流在屏障表面奔涌,形成复杂的几何图案,强烈的能量辐射使得周围的温度骤降,呼出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给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更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纵使已然知晓结局可……
喉结微微滚动着咽下干涩,睫毛控制不住地轻颤,太宰治死死注视着金属笼底的人。
「埃及金字塔、百慕大三角、昆仑山脉……在世界各地,散落着不同类型的特异点,然而祂们都被“拷贝”在我们的河水之中。」
「换言之,只要祂们和异能球突破束缚成为可利用的“激发态”,那么沈庭榆自己就可以组构成特异点集束器,足以扭转世界的因果扣合,这时候只要在“书”上写下字样,那么——」
「恭喜众生脱离纸张,获得解脱。」
而这样做之后,沈庭榆需要竭尽全力用自己的人格稳定黑河形态,否则失去人格束缚的她将会释放出所有存在的特异点与能量——届时世界与毁灭无异。
可如果仅是如此,沈庭榆的身体非但不会不稳定到那种地步,反而成为更加永恒的能量体才对。
窥伺命运的眼、“书”、书页、特意门碎片。
呼吸散在风里,这一刻,组构出事情全貌太宰治觉得这件事荒诞到有些好笑。
两人位置骤然转移,太宰看见她轻笑着围着沈庭榆转了一圈,随后抬手把玩对方的头发。
结果沈庭榆猛地往他们的方向望去,太宰治与她隔着虚实对视,他看见沈庭榆有些茫然蹙眉,随后归于平静。
「真敏锐,不过她看不见我们,出于祖父悖论,我们也不能做任何改变。如果我不在这里没有触碰她,那么刚刚她会觉得自己被一阵奇怪的风刮到。」
任凭指尖发丝被潮风带走,主线榆迈步走向金属柱底,在心底小小补充:如果结束后她的右眼能够看见你,就证明她本来就会产生幻觉想见你。
当然,这就不用她解释了,毕竟以太宰治的智力很快就能知晓。
不过果然啊,主线榆漫不经心探查着那些装置,指腹感受其中的能量涌动,指尖浮现出晶蓝注入其中,片刻后收回。
她垂眸望着自己的手掌,须臾面具被磕破般,嘴角裂出笑容。
……有意思。
「我要走了,她那只眼睛位阶与小世界共源,“书”察觉到我就叫人苦恼了。」
衣角飞旋,毫不意外地对上太宰治探究的视线,意识到他推理出全貌,女人莞尔。
随着一声清脆响指,主线榆的身形被黑色的“门”擦去,阴雨天幕前,那双反透不出任何光线的眼虹膜潋滟出些许温度:「那么……晚些见。」
*
遍布群星的雨夜,水浸湿荒野。
这是连雪夜极光都无可比拟的,沈庭榆最钟爱的景色,在决定上路之前,她找了很多地方去欣赏这样的景致。
脑内有声音在轰鸣。
沈庭榆并不知晓自己的结局如何,然而这一刻她已经全然不在乎。
空气在震荡中扭曲出涟漪,将四周的陈设都镀上一层流动的光晕。
「咔嚓」
呼啸而过的狂风之中,充斥着事物碎裂的音响。
指尖率先泛起蛛网般的裂纹。
莹白的骨节在屏障幽蓝光线下若隐若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自内强行撕裂。裂纹以惊人的速度向上蔓延,皮肤如同干涸的河床般皲裂,随后夹杂着异能光芒的、黑而粘稠的河水坠流。
皮肉被能量自内里一块块敲碎,唇角滑落昏黑液体,沈庭榆双臂展开,任凭手中书页被风吹开露出里面布满内文的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