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司机位上的,左眼下方有三点泪痕般刺青的黑发男性,条野采菊为她关上车门,随后走到副驾驶位上车。
车辆发动,感受到沈庭榆在看着窗外的景色,条野采菊突然开口:“沈小姐,您似乎不太愿意见到我们?”
注意到福泽谕吉探究的视线,他解释道:“虽然我双目失明,其余感官却较为敏锐,我注意到您见到我们时心跳声不同寻常。”
心跳声透过耳膜钻入耳骨,某种不妙的讯息被大脑解读,条野采菊勉强维持着嘴角的笑,然而视野死角,他的手已经按向了自己身侧的军刀。
“……方便我问一下原因吗?”
耳畔传来轻笑,随后沈庭榆的心跳声变得平静而听不出起伏,甚至有归于停滞的倾向。
刚刚那抹杀机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啊,因为你们太帅了,尤其你的同僚。”
沈庭榆转过头,黑沉的眼眸透过后视镜直直盯住他。
探在军刀上的手一滞,条野采菊沉默片刻,笑吟吟道:“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输给这家伙可叫我有些伤心,您能告诉我缘由吗?”
“喔,因为他是黑头发。”
“我喜欢黑头发来着。”
注意到条野的动作,末广铁肠微愣,随后他对沈庭榆的「喜爱宣言」点头回应:“谢谢。”
啊,是,这全横滨都知道。
条野唇角勾起的笑意变得微妙,他开口:“原来如此,看来这也是您喜欢那位……”
他到话音骤然中断,刹那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冰冻凝滞,连带着车窗溜进来的轻柔微风都戛然而止。
来自沈庭榆的那抹杀意再次浮现。
“我喜欢黑头发。”
沈庭榆似乎意有所指,她对着司机座位上的末广铁肠很明显地笑笑,动作幅度极大。
这次的“喜欢”,可就带着不妙的讯息了。
于是条野收起笑意,缄口不言,气氛沉了下来。
福泽谕吉皱起眉,他察觉到氛围不对,却不清楚原因为何,刚想开口问询,却被沈庭榆的明知故问打断。
“社长,猎犬的队长是你的挚友吗?”
他犹豫片刻,随后回答:
“虽然我与他已许久未见,但我们自幼一同习剑,是挚友无异。”
于是沈庭榆很开朗的笑:“啊,真好啊。那我很期待和他见面的,以后他也会去侦探社见我们对吗?”
福泽谕吉微愣,自己和源一郎尚存些嫌隙,看见沈庭榆好奇的眼神,他叹息一声:“或许吧。”
随后一路无言,条野采菊罕见地什么都没有再问。
到达目的地,他为沈庭榆拉开车门,擦肩而过时他听见少女微不可察的呢喃:
“条野先生,您无需担忧。”
顶着福泽谕吉不赞同的目光,相当自来熟地,沈庭榆把胳膊压上了条野的脖颈,姐弟俩好般嬉笑着:
“我对你们有杀心,只是因为不喜欢人体实验而已,还请放心吧,社长朋友的部下。”
是这样吗?条野觉得她在撒谎,然而他已经听不出这个人的心跳声——因为此刻它完全静止。
对方不是人类,条野屏息。
“我知道刚刚在车上你想做什么:你想告诉社长,我对你们有杀意,叫他警惕看管我——是吗?”
“我不喜欢自己亲近的人对我心生戒备,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喜欢黑头发,这句话我已经说了三遍了,事不过三。”
沈庭榆相当快乐地拍拍他的后背,随后指指不远处有些奇怪地望着他们的末广铁肠。
条野采菊沉默着感受她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