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满意青年的缄默,她收起手中的长刀,嬉笑出声:
【莎士比亚,您钟爱悲剧吗?*生命就像悲剧里面写的那些章节看到最后一页发现自己是主角。倘若未来真能够有人执笔写下我这魔鬼的故事,请以《三声坠物响》来命名吧!】
她双手捧脸,眼眸眯成两弯月牙,幸福道:
【我把讨厌的东西们都杀掉了。安吾为什么不高兴呢?社长为什么不高兴呢?织田为什么不高兴了中也——中原干部为什么不高兴呢?】
手指突然蜷曲,指甲撕裂面颊上的血肉,女人嘴角啜着笑,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虚无:
【哎呀好吵好吵,别说话了大家都安静点。】
「阁下在与谁交流?」
问询根本不被理会。
完全错乱、无序的话语。
【……他想和我走,他说我们可以携手相伴,哪怕半只脚踏入冥河,要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我可爱的骗徒啊,如此拙劣蹩脚的谎言竟是他能说出口的?他的朋友不要了?他的家园不要了?他知不知道——】
她愣住了,癫狂的神情变得空白而茫然。女人手指微蜷,手掌下意识地放在了自己的小腹。
不同寻常的平静仅仅维系了一瞬,这幕错觉般从莎士比亚眼前褪去:
【要吐了,好恶心啊……】
女人的声音在此刻变得很轻,随后又高昂起来。
【我这样告知他:你和我走,你总要图谋什么,你想毁灭世界吗?不可能吧?啊呀我想毁灭世界你感动吗?我知道他想骗我停手,只要我爱他我是会停手啊可是可是啊啊……】
【可是太宰已经我不爱你了呀?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啊就是遇·见·了·你。】
【我就这样说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真话,此悔真情实感绝非戏言——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吗?我的天啊太美妙了。】
血肉淋了满地。在进行完全无法理解的自残行为后,女人特别开心,快意笑了出来。
刺目鲜红的液体顺着下颌潺潺流下,女人仰起头。
聚光灯下的主演,双手如飞燕般翻飞张开,空白无物的面具凭空浮现在她的手中,沈庭榆怀抱着夜幕之上的群星,朗声道:
【群星啊,你们在看吗!我啊,就是你们的完美样本,对吧!】
【命运的齿轮终于碾碎了我的咽喉!这荒唐的闹剧,这可笑的人间终于揪住了我的致死把柄!我在问你们话啊为什么不回答:你们看见了吗?!!】
【这就是——哈哈哈哈哈】
这就是一切的起点。
【*“我是否命该遇到这样的时代?”】
斑驳血迹打湿惨白面孔,漆黑的眼眸中央缀点猩红——那是恶鬼的眼眸,她好像终于恢复了正常、亦或者彻底跌入疯狂的渊薮。
莎士比亚合眼,他很少对什么事情感到无能为力。
【天平两端,请用你们的血肉之躯来赌我的一念之间吧!】
*
“那我们来强制爱吧。”
沈庭榆说完这句话,开始满眼期待地望着太宰治,看起来跃跃欲试。
艳红布料如凝固的血泊垂坠地面,剧场穹顶下,镀金鸟笼泛着冷冽的光。笼顶黑猫正奋力用牙齿叼起本被弃置在地的红丝绒幕布,试图盖住牢笼,此刻却突然浑身僵住,鸢色瞳孔骤然收缩。
它低头,爪下空无一物的鸟笼笼门开口,问他:朋友,还用掩住我吗?
太宰治定定地回视她,鸢色瞳孔被低垂的睫毛筛碎,蓬而乱的发梢下他耳尖烙下可疑的绯红,他很缓慢地问:“什么?”
沈庭榆眼里满是认真,她拽着太宰有些僵硬的手,欢快道:“我们要同居啦!就像以前一样,我要把你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