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需要担忧这种事情才对。”
费奥多尔似是没有意料到对方如此直白一样,倏地笑了,“何出此言呢?身体健康应当很重要才对。”
一辆大巴车匆匆忙忙的停在咖啡厅外,导游如释重负,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招呼着人们上车。在费奥多尔和沈庭榆的座位前有一个落地窗,二人可以透过窗子去看到外面的情景。
“您不去阻止吗?”费奥多尔看着身边的人,温和开口。
沈庭榆支着脑袋,黑沉的眼看着那些搬运行李的人,意气自若。
“您知道蝴蝶吗?”
费奥多尔的眼瞳闪烁了一下。
像是对这个话题异常感兴趣,沈庭榆摊开手,如同朗诵科普书般开口,“破茧成蝶,是一个完全变态的过程。毛虫从卵中孵化,在感知到变化的信号后织出蛹来。”
“这样啊。”费奥多尔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一样,露出了稍感惊讶的神色,随后自然接过了话,“在蛹的内部,毛虫释放出酶,将自身所有器官都融为养液,成虫盘令‘毛虫’长出复眼、口器、胸足、具膜质量翅——蝴蝶所需的一切,随后毛虫消逝,华美的蝴蝶诞生了。”
“您觉得蝴蝶和毛虫,还是一个东西吗?”沈庭榆问他。
“您是想和我从生物学上讨论这件事?还是从哲学上呢?”费奥多尔反问道。
“那要看您想给我什么答复才对。”
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片刻。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随着最后一个人上车,大巴车发动引擎,悠然离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然而沈庭榆,似乎什么也没有做。
红瞳与黑瞳相撞,费奥多尔突然开口。
“在希腊语中,蝴蝶与灵魂是同一个单词。”
他的声音优雅平静,宛若大提琴。
“psyche。”
目光追随着大巴车离去的身影,纤瘦而骨节分明的手伸入公文包,从里面抽出控制器,随意地甩在了桌面上,费奥多尔似乎毫不意外:
“我本以为您对我的异能,会有更负面的态度——比如,‘寄生者’?”
沈庭榆笑着回复。
“您明明并不在意我的评价。如果您期待我的回答的话,那我只好说:蝴蝶,多美的意象?和忒修斯之船一样。人类探寻「自我」的路真是一场浩大的史诗。”
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辉,沈庭榆开口问询,“您曾感到茫然吗?会有「我是谁」这类困惑吗?”
费奥多尔摇头失笑,咖啡厅内变得空荡,服务员为二人放上一杯红茶,一杯咖啡。
“人这种卑鄙的东西,什么都会习惯的。”
他似乎回答了,却什么也没表露。
“那么,轮到我发问了:您为何心甘囿于这狭隘的港口?”
***
横滨,地方不大,事情很多。
「为何不像莎士比亚、歌德他们那般以站在世界顶端的倨傲姿态,驰骋于天际?」
这个人,大概就是费奥多尔了,在看见他的瞬间,有些相关的信息从脑海中浮现。
他想问我的是:为何束手束脚?困在横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