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席渐倦浮华虚妄,大梦将醒;
第七席渐被天道错嫁罪责,默默承冤。
十二席各自入局,各自承压,各自浮沉,各自煎熬。
唯有远游的第十二席依旧逍遥天外,不受盛世乱象波及,依旧逐风逐月,自在洒脱。
唯有留守的第八席,依旧固守空庭,不问乱象,不问浮沉,不问疾苦,唯守归诺。
乱世初临,天地微崩,庭前长风渐寒,星月渐暗,山河渐碎,万象渐乱。
黑石长桌灵纹震颤,万古台地尘埃渐起,盛世根基摇摇欲坠。
众生慌乱,万灵惶惶,各寻生路,各避灾劫。
所有人都在自保,都在逃离,都在挣扎,都在取舍。
唯独八席,逆乱世而行,倾尽微薄灵力,护住整片残破青玉台地。
它不求盛世安稳,不求众生安宁,不求万古存续。
它只为——守住这一方归人旧地,守住这一方等待的山河,守住那句早已被人遗忘的诺言。
乱世风起,尘埃漫天,碎叶飘零,天地失色。
八席以自身灵息为障,以自身道心为盾,日日清扫落尘,夜夜修补裂痕,岁岁稳住残庭。
乱世风霜刺骨,业火微燃,戾气漫庭。
它本是温柔守诺之灵,无镇劫之力,无杀伐之能,无渡世之术。
它所有的,唯有一颗赤诚温柔、甘愿牺牲、无怨无悔的痴心。
于是它以灵骨抵风霜,以本心承乱象,以性命守空庭。
灵体初裂,霜痕初生。
丝丝缕缕的寒霜,渗入肌理,冻结灵息,侵蚀本心。
它疼吗?
疼。
刺骨之疼,蚀心之寒,寸寸割裂灵骨。
可它从未退缩,从未动摇,从未停歇。
它怕庭台残破,归人归来无立足之地;
它怕风月破碎,故人归来无旧时景致;
它怕山河倾覆,游子归来找不到归途。
乱世千年,它一寸寸冻裂自身,一点点耗尽灵元,一遍遍修补残庭。
盛世崩塌,万物归残,众生流离,万灵零落。
整片万古牌域,尽数残破,唯独它死守的一方庭台,依旧干干净净,依旧完好如初,依旧留着旧时温柔模样。
那是乱世之中,唯一一方为早已遗忘自己的归人,完整保留的旧山河。
所有席位在乱世中煎熬浮沉,各自伤痕累累,各自满心沧桑。
无人知晓,最温柔最沉默的八席,独自扛下了乱世千年的风霜寒凉,独自熬完了千年孤苦,独自守完了千年残墟。
无人看见它满身霜裂,无人听见它无声哽咽,无人知晓它岁岁煎熬。
它不声张,不诉说,不哀怨,不求怜。
只是默默承受,默默坚守,默默等候。
此时的它,心底依旧温热,依旧有期许。
它想,乱世将尽,山河归宁,你便归来。
我守残墟等你,你许我万古清宁。
这是它心底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支撑,唯一的光。